寒假的约定与湖冰上的脚印

寒假的第一天，林小满就收到了陈默发来的地址。坐标定位在市郊的“青岚培训中心”，旁边果然标注着一片湖泊，地图上看像块被冻住的蓝宝石。她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半天，把地址存进通讯录，备注写成“滑冰的湖”。

素描班的课安排在每天下午，上午的时间就变得格外充裕。林小满抱着陈默给的错题集，窝在暖气房里做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把“小满易错”那几个铅笔字照得格外清晰。偶尔遇到卡住的地方，她就对着空气模拟提问，想象着陈默会怎么回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周后的傍晚，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陈默的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喘：“喂？”

“是我，”林小满的心跳突然加速，“那道……二次函数的最值题，我还是没弄懂。”

“哪一步卡壳了？”陈默的声音立刻变得专注，“是确定对称轴的时候，还是代入取值范围的时候？”

林小满捧着电话，听他耐心地拆解步骤，偶尔插一句“这里要注意开口方向”“别忽略定义域”，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教室里，他就坐在旁边，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近在耳边。讲完题，两人都没挂电话，沉默在电流里轻轻流淌，带着点微妙的甜。

“培训累吗？”林小满小声问。

“还好，”陈默的声音柔和下来，“今天下午休息，去看了那片湖，冰结得很结实，旁边有租冰鞋的地方。”

“那……我周末可以过去吗？”林小满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出汗。

“当然，”陈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小满在房间里转了三圈，把衣柜里的衣服翻了个遍，最后挑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配了条浅灰色围巾——她记得陈默有件深灰色的围巾，搭在一起应该会很好看。

周末的清晨，陈默果然准时出现在巷口。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冻得微红，看到林小满时，眼睛亮了亮：“走吧，公交站就在前面。”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城郊的公路上，车窗外的积雪还没化，田野和树林都裹在白皑皑的毯子里。林小满靠在窗边，看着陈默的侧影在掠过的光影里忽明忽暗，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物理竞赛的模拟题，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动，动作干净利落。

“你看什么？”陈默忽然转过头，撞进她的视线里。

林小满慌忙移开目光，脸颊发烫：“没、没什么，看风景呢。”

陈默笑了笑，没拆穿她，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这道题的磁场方向分析，你看看能不能懂。”

一路说说笑笑，原本觉得漫长的车程好像眨眼就到了。下了车，青岚培训中心的牌子映入眼帘，旁边果然有片开阔的湖，冰面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几个孩子正在远处滑冰，笑声像银铃一样。

“租鞋去？”陈默指着湖边的小木屋。

“嗯！”林小满点头，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穿上冰鞋的瞬间，林小满就开始晃悠，陈默连忙伸手扶住她：“别怕，先站稳，重心放低。”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牢牢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在冰面上挪动。

“你滑得真好。”林小满看着他轻松滑行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陈默穿着黑色冲锋衣，在白色的冰面上滑行时，像只舒展翅膀的鸟，利落又好看。

“不难，我教你。”陈默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后退，“脚跟着点地，慢慢抬起来，对，就是这样……”

林小满学得磕磕绊绊，总忍不住要摔跤，每次都被陈默稳稳扶住。他的气息就在耳边，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让她心跳加速，好几次都忘了脚下的动作，重重地撞进他怀里。

“小心点。”陈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手却把她扶得更稳了。

阳光渐渐升高，冰面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个小男孩滑得太快，直直地朝林小满冲过来，陈默眼疾手快地把她往旁边一带，自己却被撞了个趔趄。

“没事吧？”林小满连忙扶住他。

“没事。”陈默站稳身体，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

他拉着她滑向湖的另一端，那里靠近树林，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雪，印着几串小动物的脚印。陈默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根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这样就不怕摔跤了。”

林小满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忽然想起错题集里的纸条，鼓起勇气说：“陈默，你写的……我看到了。”

陈默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耳朵在阳光下泛着红：“那你……”

“我也是。”林小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这次不是为了扶她滑冰，而是紧紧地牵着，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暖得像要把冰都融化。

“等集训结束，”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带你去堆雪人，比上次那个大十倍。”

“好。”林小满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有阳光，有冰湖，还有一个小小的、闪闪发光的自己。

冰面上的脚印被风吹过，渐渐变得模糊，但有些东西却在心里越来越清晰——比如错题集里的纸条，比如冰湖上的牵手，比如这个寒假里，悄悄发芽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