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的痕迹与书桌旁的等待

正月里的阳光带着点懒洋洋的暖意，透过窗棂落在林小满的素描本上。她正对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写生，笔尖在纸上勾勒出疏朗的枝桠，却总忍不住在空白处添上两个并肩的小人影。

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集训结束了，明天回市区。”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好呀，路上小心”，附带一个雪人表情。放下手机，她看着素描本上的小人影，忽然觉得枝桠间的空白太单调，又添了几朵小小的雪花——像极了他们初遇时，落在陈默肩头的那几片。

第二天下午，陈默果然发来了定位，就在她家附近的巷口。林小满抓起围巾往楼下跑，远远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欢迎回来！”她跑到他面前，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红。

陈默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给你的，培训中心附近有个手作店，看着挺适合画画的。”

袋子里是一套水彩颜料，颜料管上印着淡淡的植物图案，还有一本素描纸，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时光”。林小满的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暖的：“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默看着她手里的素描本，“在画画？”

“嗯，画外面的梧桐树。”林小满翻开本子给他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人影上，嘴角弯了弯：“是少了点阳光。”他接过素描本，从背包里拿出支铅笔，在枝桠间添了几笔金色的线条，像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这样就好了。”

林小满看着那几笔恰到好处的光影，忽然想起冰湖上他用树枝画的笑脸，心里甜甜的：“你怎么什么都会？”

“练多了就会了。”陈默把素描本还给她，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对了，”林小满想起什么，“你说的堆雪人，还算数吗？”

“当然。”陈默点头，“不过雪快化了，可能堆不了太大的。”

“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林小满笑着说。

他们并肩往巷子里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融化的雪水浸湿了鞋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陈默讲着集训时的趣事——有个学长把烧杯打翻在实验台上，差点点燃了草稿纸；还有个女生背物理公式时总把“洛伦兹力”说成“螺蛳粉力”，引得全班笑了半天。

林小满听得入了迷，偶尔插一句“后来呢”，看着他说话时眼里的光，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又变长了些，长到足够装下这么多细碎的快乐。

走到林小满家楼下，陈默忽然从背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盒子：“差点忘了，这个也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银质的书签，上面刻着片梧桐叶，叶尖处还有个小小的笑脸，和他在冰湖上画的那个很像。“手作店老板说，这个叫‘约定’。”陈默的声音有点低，“以后看错题集的时候，就用它夹着。”

林小满捏着书签，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笑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我会好好用的。”

“那……我上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嗯。”陈默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楼道，直到那扇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林小满靠在门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书签，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走到书桌前，把书签夹进那本错题集里，正好夹在那张浅蓝色的纸条旁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梧桐叶的纹路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时光的脚印。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常常一起在巷口的梧桐树下做题，或者去附近的公园散步。雪渐渐融化，露出褐色的土地和抽芽的草尖，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林小满的素描本上，梧桐树的枝桠间多了越来越多的光斑，还有两个牵手的小人影，在光影里慢慢长大。

一天傍晚，陈默忽然指着西边的天空说：“看，火烧云。”

林小满抬头望去，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她忽然想起寒假里那片冰湖，想起陈默牵着她滑冰的样子，想起错题集里的纸条和那枚刻着笑脸的书签，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陈默，”她转头看他，“等开学了，我们一起去看学校的樱花吧？听说三月就开了。”

陈默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被夕阳染过：“好啊，我记着。”

风吹过巷口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新的约定伴奏。林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素描本，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喜欢的、关于期待的心事，就像雪后的阳光，正在一点点融化，露出最温暖的底色。而她知道，有个人会和她一起，等着樱花绽放，等着春天到来，等着那些藏在错题集里的约定，慢慢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