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约定与掌心的温度

周六的清晨，林小满是被妈妈的惊呼声叫醒的。“小满快看，下雪了！”她猛地掀开被子跑到窗边，只见天地间一片素白，细小的雪花像揉碎的盐粒，簌簌地从天空飘落，给光秃秃的梧桐树枝镀上了层毛茸茸的白边。

她几乎是蹦着跳下床的，飞快地套上厚外套，抓起围巾和手套就往外冲。出门前，她特意带上了那幅刚裱好的画——梧桐树下的两个小人，一个举着竞赛奖状，一个捧着联谊赛奖杯，装裱用的木框是暖棕色的，和雪景相映成趣。

走到巷口时，陈默已经在等她了。他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像落了层糖霜。“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点清晨的沙哑，却格外好听。

“你不是也一样。”林小满笑着跑过去，手里的画框在雪地上投下小小的影子。

“给我的？”陈默注意到她手里的画，眼睛亮了亮。

“嗯。”林小满把画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套，冰凉的，“本来上周就该给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

陈默小心翼翼地接过画，仔细看着画面上的细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画得真好，连我奖状上的字都画出来了。”

“那是，”林小满有点得意，“我可是照着你的奖状描的。”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首轻快的歌。雪花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膀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淡淡的水痕。

“你看，”林小满指着路边的香樟树，“雪落在树枝上，像不像你画的电路图？分叉的地方都带着小雪花，像串联的小灯泡。”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笑了：“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等会儿到了学校，我给你讲讲串联和并联的区别，就用这树枝当例子。”

“好啊。”林小满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东城学校的校门在雪景里显得格外安静，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来，笑着说：“这俩孩子，下雪天还来学校？”

“来看梧桐树。”林小满笑着回答。

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像棉花糖堆成的城堡，树杈上的鸟窝被雪盖着，只露出个小小的轮廓，像个藏在雪里的秘密。

“我们堆个雪人吧？”林小满抓起一把雪，揉成个小小的雪球。

“好啊。”陈默也加入进来，他滚雪球的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就堆好了雪人的身子，“你来做脑袋。”

林小满捏了个圆圆的雪球放在上面，用树枝给雪人画了眼睛和嘴巴，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它围上。“这样就像了。”她退后两步看着雪人，满意地点点头。

陈默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色的纽扣，小心翼翼地按在雪人脸上：“这样更像。”

林小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的雪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他睫毛上的雪花和专注的眼神，清晰得像在画里。她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飞快地勾勒出他低头按纽扣的样子，雪花在他周围飞舞，像撒了把碎钻。

“在画我？”陈默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嗯。”林小满没隐瞒，把速写本递给他看，“雪天的你，很好看。”

陈默的脸颊在围巾后面微微发红，他接过速写本，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上的线条：“等开春了，我教你打篮球吧，就在操场那边，你可以画我投篮的样子。”

“好啊。”林小满点头，心里像被雪水浸过的青草，悄悄冒出嫩芽。

他们在梧桐树下待了很久，一会儿讨论雪景里的光影，一会儿说起寒假的计划，一会儿又只是安静地站着，听雪花落在枝头的轻响。陈默把那幅画小心地靠在树干上，画里的梧桐树下，两个小人仿佛也在看着这场雪，和他们一起笑着。

“手冷吗？”陈默忽然问，注意到林小满的指尖有点红。

“有点。”林小满搓了搓手。

陈默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他的手套是黑色的，很大，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暖暖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里的温柔像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漫过心底。雪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快就融化了，像颗小小的泪滴。

“我们回去吧，”陈默的声音有点低，“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嗯。”林小满点头，却没松开手。

两人手牵着手往回走，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像条长长的省略号，藏着说不完的话。路过操场时，林小满看到雪地上有几个孩子在滑雪橇，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开春了，我们也来这里吧。”她说。

“好。”陈默握紧了她的手。

走到巷口，陈默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放进自己的背包里：“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林小满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雪花：“给你，刚才在学校装的，能保存很久。”

林小满接过玻璃罐，雪花在罐子里静静地躺着，像被封印的星光：“谢谢你。”

“不客气。”陈默笑了笑，“周一见。”

“周一见。”林小满看着他走进巷口，背影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温暖。

回到家，林小满把玻璃罐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罐子里的雪花折射出七彩的光。她翻开速写本，在陈默的侧影旁，画了两只交握的手，旁边写着：“初雪的温度，是37度。”

窗外的雪还在下，像无数温柔的吻，落在屋顶和树梢上。林小满想起梧桐树下的雪人，想起陈默掌心的温度，想起他睫毛上的雪花，心里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一直暖到了骨子里。

她知道，九年级的倒计时还在继续，黑板上的数字会越来越小，但有些东西会永远留在心里——比如初雪的约定，比如掌心的温度，比如这个冬天里，最温柔的一场雪。

周一的九年级6班会是什么样子呢？林小满有点期待了。或许同学们会在课间堆雪人，或许老王会让大家写篇关于雪的作文，或许她和陈默会在自习课上偷偷传纸条，上面画着彼此的样子，旁边落满小小的雪花。

不管怎样，这个冬天，因为有了这场雪，有了彼此，变得格外值得纪念。而未来的路，哪怕会遇到更多的风雪，他们也会手牵着手，一起走下去，像梧桐树下的雪人，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