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瑰软乎乎的嘶吼声落定的那一刻,我周身的雪气几乎是顺着骨血往外涌,和她散出的玫香缠在一起,粉白的光裹着我们,落在那些科研人员身上,竟让他们手里的金属器械瞬间融成了铁水,滋滋地烫在他们手背上,哭嚎声瞬间掀翻了西厢房的顶。
我把阿瑰死死护在怀里,她的身子还在抖,指尖的玫刺轻轻扎着我的肩膀,不疼,却带着一股细弱的颤,像风中的玫花枝,我低头蹭着她的发顶,雪气温温地覆在她后背,一字一句地哄:“不怕了,阿瑰不怕了,斯衍在,谁也伤不了你。”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玫香,蹭得我心口发紧,小手攥着我的锦袍,攥得指节发白,小声呢喃:“斯衍,我护着你了……”
“嗯,我的阿瑰最勇敢,护着斯衍了。”我吻着她的发旋,眼底的狠戾却没半分消散,抬眼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杂碎,粉白的光在掌心凝得愈发浓烈,“敢动我的人,敢惊我的阿瑰,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落,我抱着阿瑰微微侧身,玫雪相融的气浪瞬间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科研人员被掀出去,狠狠撞在廊柱上,没了声息。墨煞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眼底满是惊惧,却还硬撑着扬手:“傅斯衍,你别太过分!玄门联盟不会坐视不管的!”
“玄门联盟?”我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嘲讽,雪气凝出的冰刃直逼他面门,“你私通科研组织,觊觎灵物,玄门联盟躲还来不及,怎会替你出头?今日我废了你,便是替玄门联盟清理门户。”
冰刃擦着他的耳根划过,削掉了他一缕头发,冻得他脖颈的皮肤瞬间发紫。他脸色煞白,终于不敢再硬扛,转身就想逃,可陈砚之带着傅家的死士已经围了上来,桃木棍敲在邪修的身上,闷响连连,不过片刻,墨煞带来的邪修就被撂倒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被玫雪气浪压得抬不起头。
我没再动手,只是抱着阿瑰站在原地,任由陈砚之带着人清场。阿瑰靠在我怀里,渐渐不抖了,只是指尖的玫刺收了又冒,冒了又收,灵韵明显乱了,雪魂玉在她胸口泛着的淡粉光,也忽明忽暗,我心头一沉,知道她刚才拼尽全力催玫刺,耗损了不少灵韵。
孟临渊见势不妙,想趁着混乱从院墙翻出去,我指尖一弹,一点玫雪气丝射出去,直穿他的膝盖,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腿骨被雪气冻裂,玫香缠上他的经脉,让他连动都动不了。我抱着阿瑰走过去,踩着他的后背,让他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抬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疯狂和不甘:“傅斯衍,你会后悔的!科研组织还有后手,玄门联盟也有眼馋红玫灵的,你护不住她一辈子!”
“护不护得住,轮不到你来说。”我俯身,指尖的雪气抵在他的眉心,“平行世界里,你对阿瑰做的那些事,我本想慢慢讨,可你不该闯我的老宅,不该惊我的阿瑰。”
雪气一点点渗入他的魂元,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身体软下去,化作一缕黑烟,散在空气里。我本想留他一条命,让他尝尝阿瑰受过的苦,可他提到平行世界的那一刻,我便没了半分耐心——谁都可以动我,唯独不能碰阿瑰,不能提她受过的伤,那是我刻在骨血里的逆鳞,碰之即死。
墨煞被陈砚之废了修为,打断了手脚,扔在地上奄奄一息。我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扔去玄门联盟山门,把他勾结科研组织的证据一并送过去,告诉他们,再有人敢打阿瑰的主意,墨煞,就是前车之鉴。”
“是,少爷。”陈砚之应得干脆,让人拖着墨煞往外走,院子里的血迹、金属碎片,也被傅家的人快速清理着,不过半个时辰,刚才的狼藉便消失无踪,只剩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玫香和雪气,还有一丝未散的血腥味。
西厢房里,桃木衣柜的门被撞歪了,阿瑰的桃木小兔子掉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尘,云锦地毯上还有几滴干涸的血珠。我把阿瑰放在软榻上,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锦裙,又捡起桃木小兔子,用雪气擦干净灰尘,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小兔子,紧紧抱在怀里,却没了往日里玩闹的兴致,眼皮耷拉着,眼尾的绯色淡了不少,小脸白得像宣纸,连周身的玫香,都淡得快散了。我坐在她身边,指尖凝着温软的雪气,轻轻探她的灵韵,刚触到她的眉心,她就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斯衍,心口空,累。”
我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雪气不敢再深探,只轻轻覆在她的眉心,替她稳着灵韵:“累就睡会儿,斯衍守着你,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窝进我怀里,头靠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没多久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长长的睫毛耷着,偶尔颤一下,像受惊的蝶翼,睡着时,指尖还攥着我的衣角,生怕我离开。我抱着她,坐在软榻上,一夜未眠,雪气始终温温地覆在她身上,替她滋养灵韵,也替她挡着外间的寒气。
天快亮时,阿瑰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喊着要喝蜜露,我扶着她坐起来,舀了一勺温好的玫花蜜露递到她嘴边,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没几口,就又靠在我怀里睡着了,连嘴角的蜜露都没擦。我替她擦干净嘴角,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吻过那枚淡不可见的雪印——那是我们魂元相契的印记,是我护她的凭证,从今往后,她的灵韵乱了,我能第一时间感知,她受了伤,我会替她疼,她的一切,都与我紧紧缠在一起,生死不离。
张妈轻手轻脚地进来,端着熬好的蜜粥,见阿瑰睡着了,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给我递了个眼神,我知道她是想说阿瑰看着不对劲,我何尝不知?她这是强行催力的反噬,雪魂玉能压着,却不能根治,往后若是再让她受点惊,或是再催动玫刺,这反噬怕是会更重。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阿瑰,心底的悔意翻涌。我总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总以为布下结界、调了死士,就能让她安安稳稳的,却忘了她只是个刚化形没多久的花灵,灵韵尚浅,连玫刺都只是初显,竟让她为了护我,拼上了自己的灵韵。
往后,我定要更小心,定要让她再无半分惊惧,定要让她的玫香,只用来笑,用来闹,用来缠我,而不是用来护着我,对抗那些杂碎。
日上三竿时,阿瑰才真正醒过来,比往日里晚了近三个时辰,醒了也依旧蔫蔫的,窝在我怀里不肯动,连最爱摸的雪魂玉,都只是轻轻捏着,没了兴致。我抱着她走到窗边,撩开一点云锦帘,让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院里的玫花开得正艳,沾着晨露,香气浓郁,可她只是瞥了一眼,就把头埋回了我的颈窝。
“斯衍,身子软,不想动。”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
“好,不动,斯衍抱着你。”我放下云锦帘,把她抱回软榻,替她盖好薄锦被,指尖的雪气依旧温温地覆在她身上。她窝在我怀里,手指轻轻绕着我的衣襟,绕着绕着,指尖凝出一点淡淡的玫香,落在我的手背上,软软的,像一朵小小的玫花苞,刚冒出来,就又散了。
“阿瑰的香香,没力气了。”她瘪着嘴,眼底泛起了水雾。
我捏了捏她的脸,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意,温声道:“没事,香香只是累了,歇几天就好了,阿瑰也歇几天,养足了力气,再给斯衍冒香香,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把脸贴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又渐渐有了睡意。我抱着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底的沉郁却没半分散去。孟临渊虽除了,可他说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科研组织还有后手,玄门联盟还有人眼馋阿瑰的灵韵,这只是开始,往后的风雨,只会更多。
果不其然,晌午时分,陈砚之就发来消息,说玄门联盟那边收到墨煞和证据后,没半点回应,反倒有几个长老私下里联系了傅家的旁支,想探阿瑰的底,还有人放出话,说我私藏天地灵物,违了玄门规矩,该把阿瑰交出来,由玄门联盟共同守护。
守护?不过是想分一杯羹,想把阿瑰攥在手里,当作他们掌控玄门的筹码。真真是可笑,傅家守了天地灵韵百年,阿瑰是我捧在掌心里的命,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我给陈砚之回了消息,让他盯紧玄门联盟的动静,尤其是那几个眼馋阿瑰的长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他们和科研组织的余党有没有勾结,同时加派两倍的人手守着老宅,老宅周边十里内,都布上暗哨,但凡有玄门的人或是金属气靠近,立刻格杀勿论。
陈砚之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是科研组织的余党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查不到半点踪迹,怕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让我多加小心。
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翻涌。销声匿迹?不过是在等机会,等我放松警惕,等阿瑰的灵韵恢复不过来,他们便会再次扑上来,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他们敢来,我便敢杀,杀到他们再也不敢打阿瑰的主意为止。
傍晚时,阿瑰醒了,精神好了一点,肯吃几口张妈熬的蜜粥,也肯伸手摸一摸窗沿上的玫花枝。我抱着她坐在窗边,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玫花瓣,指尖的玫香淡淡的,却让那枚玫花瓣开得愈发艳了,她看着花瓣,眼睛微微亮了一点,抬头跟我说:“斯衍,玫花好香。”
“嗯,和阿瑰一样香。”我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咯咯地笑起来,周身飘起几片浅红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只是花瓣的颜色,比往日里淡了不少,没有那般艳红。
我伸手接住一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锦袋里——这是阿瑰反噬后落下的第一片花瓣,我要收着,像收着她的每一份欢喜,每一份委屈,每一份脆弱。锦袋里的花瓣越来越多,每一片都沾着她的气息,都是我们的回忆,都是我护她的执念。
夜色渐浓,我抱着阿瑰回了软榻,替她盖好锦被,在她周身布了一道浅浅的雪障,护着她一夜安睡。她窝在我怀里,睡得很沉,嘴角微微扬着,像是做了个好梦,梦里有玫花,有蜜露,有我。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指尖凝着雪气,在窗沿上画了一道玫雪相融的印记,这是傅家最高级的守护印,但凡有邪祟气、金属气靠近,这道印便会触发,化作玫雪气浪,护着西厢房,护着我的阿瑰。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阿瑰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银辉,院里的玫香飘进来,和雪气相融,缠在我们周身,静悄悄的,却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我知道,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玄门联盟的算计,科研组织的后手,还有阿瑰身上未散的反噬,都像藏在暗处的影子,随时可能扑上来。
可我不怕。
我是傅斯衍,是护着阿瑰的雪,她是我的玫,是刻在我骨血里的宿命。玫雪缠骨,生死相契,她的灵韵乱了,我便用雪气替她滋养;她受了反噬,我便守着她,一日复一日;有人敢来抢她,我便毁了天地,灭了众生,也要护她周全。
从今往后,她的笑,由我守着;她的玫香,由我护着;她的一切,都由我扛着。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亦无所畏惧。
因为,她是我的玫,我是她的雪,
玫雪相融,便是一生,
生死与共,便是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