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瑰的灵韵一日比一日稳，雪印在眉心凝得愈发淡，却也愈发牢固，周身的玫香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缠在我身上，洗不掉，也不想洗。她渐渐长出了花灵的小性子，会撒娇，会耍赖，会在我不给她多喝蜜露时，鼓着腮帮子瞪我，会在我去书房处理事情时，扒着书房的门，可怜巴巴地喊“斯衍，陪我”。

我向来抵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要她一喊，我便会放下手里的所有事，陪她去逛玫丛，陪她玩桃木小兔子，陪她坐在窗边看云。张妈总说我把她宠坏了，我却只笑，宠着怎么了，我的姑娘，我不宠，谁宠？她本是天地间最干净的灵，就该被宠着，被护着，一辈子不染尘埃，一辈子开开心心。

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一边陪着阿瑰，一边让陈砚之查探消息。陈砚之查到，昨夜闯老宅的邪修，是墨煞的人，墨煞是十年前堕入邪道的玄修，原本是玄门联盟的长老，因觊觎灵物的灵韵，被玄门联盟驱逐，便在外纠集了一群散修，成了邪修的首领，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灵物不计其数。而墨煞的背后，竟真的与孟临渊的科研组织有勾结。

孟临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底。陈砚之查到，孟临渊是个疯狂的科学家，早年研究玄术与人体的融合，走火入魔，便开始抓捕灵物，抽取灵物的魂元，用来做他的实验，据说他的实验室里，关着无数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灵物，手段残忍，令人发指。而平行世界里，折磨阿瑰的，正是孟临渊的科研组织。

我捏着陈砚之送来的资料，指节泛白，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雪气翻涌，把桌上的桃木碗都冻上了一层薄冰。孟临渊，墨煞，这两个人，我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定要让他们尝尝，被凌迟的滋味，尝尝阿瑰在平行世界里承受的痛苦。

陈砚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低声道：“少爷，孟临渊的科研队已经到了本市，藏在西郊的废弃工厂里，墨煞也带着邪修躲在那里，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看样子，是想强攻老宅。”

“强攻？”我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嘲讽，“他们也配？”

我让陈砚之在西郊布下天罗地网，又让玄门的长老调了一批人手，守在老宅周边，同时，我把傅家的传家之宝——雪魂玉取了出来，雪魂玉是傅家世代守护的宝物，能凝聚雪气，压制邪祟，也能护持灵韵，我把雪魂玉穿成吊坠，戴在阿瑰的脖子上，雪魂玉的温凉贴着她的肌肤，与她的玫香相融，化作一道淡粉的光，护在她的胸口。

“阿瑰，这个玉坠不能摘，时时刻刻都要戴着，知道吗？”我替她戴好玉坠，捏着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眨着眼睛问：“斯衍，这个是什么？香香的。”

“是护着阿瑰的宝贝，”我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碰易碎的珍宝，“戴着它，就没人能欺负阿瑰了。”

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伸手把玉坠捂在胸口，笑得眉眼弯弯：“戴着，护着斯衍，护着阿瑰。”

我的心口一软，把她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我的傻姑娘，这玉坠是护她的，她却想着护我。也好，就这样，彼此护着，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半个月，阿瑰渐渐有了花灵的能力，她的指尖能凝出淡淡的玫香，触到哪里，哪里就会冒出小小的玫花苞；她的身上能飘出花瓣，开心时是艳红的，委屈时是淡粉的，睡着时是浅红的；她的指尖还长出了一点小小的软刺，淡粉的，几乎看不见，不扎人，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玫香，那是花灵的防御，也是她的武器。

那日，我带着阿瑰在院中的玫丛里玩，她伸手去拂玫花枝桠，不小心被枝桠上的刺扎到了手指，指尖冒出一点鲜红的血珠，她瘪着嘴，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扑进我怀里，委屈地喊：“斯衍，疼。”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立刻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吹着，指尖凝着雪气，替她抚平伤口。雪气触到她的指尖，那点小小的软刺忽然冒了出来，淡粉的，扎了我一下，不疼，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玫香，蹭在我的指尖，痒得我心尖发麻。

我看着她指尖的软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被欢喜取代。这是她的玫刺，是她的防御，是她长大的标志，以后，她便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哪怕我不在她身边，她也能护着自己了。

“阿瑰，这是你的小刺刺，”我捏着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点软刺，“以后，谁欺负阿瑰，阿瑰就用小刺刺扎他，好不好？”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指尖的软刺，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把手指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软乎乎地说：“扎坏人，护着斯衍。”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我的姑娘，不仅长大了，还想着护着我，哪怕她的小刺刺连蚂蚁都扎不伤，可这份心意，却暖得我心底发烫，暖得我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危机便悄然而至。

那日午后，我正在书房处理玄门的密信，阿瑰窝在我腿上，玩着雪魂玉吊坠，忽然，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她紧紧地攥着我的锦袍，声音颤抖着：“斯衍，冷……好多金属……好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把她抱进怀里，指尖凝着雪气，替她压下翻涌的恐惧。我能感受到，老宅外传来一股浓郁的金属气，混着邪祟气，直冲西厢房而来，那金属气冰冷刺骨，正是阿瑰最害怕的，是孟临渊的科研队来了，他们带着金属器械，与墨煞的邪修一起，来了。

我立刻起身，把阿瑰抱进西厢房的内间，让她躲在桃木衣柜里，衣柜里铺着云锦，放着她的桃木小兔子，还有我凝的雪气，能护她周全，也能隔绝金属气和邪祟气。“阿瑰，乖乖躲在这里，不许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知道吗？”

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斯衍，早点回来，阿瑰等你。”

我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吻，吻过那枚雪印：“乖，等我。”

我关上衣柜门，又在衣柜外布了三层雪影阵，确保万无一失，才转身走出内间，周身的雪气瞬间翻涌，眼底的温柔被狠戾取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张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少爷，外面……外面全是黑影，还有好多铁疙瘩，冲着西厢房来了！”

“别怕，守在西厢房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我拍了拍张妈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然后转身走出西厢房，反手锁上门，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门外。

老宅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一侧是墨煞的邪修，周身裹着浓浓的邪气，目露凶光；另一侧是孟临渊的科研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冰冷的金属器械，探测器、麻醉枪、捕捉网，一应俱全，金属气冰冷刺骨，散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墨煞站在邪修的最前面，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看着我，笑得阴恻恻的：“傅斯衍，识相的，就把红玫灵交出来，孟先生说了，只要你交人，便饶你傅家满门，还能让你加入科研组织，享尽荣华富贵。”

孟临渊从科研队里走出来，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眼底却满是贪婪和疯狂，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傅先生，红玫灵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物，留在你手里，实在是浪费，不如交给我，让我用来做研究，为人类的进步做贡献，岂不是更好？”

“做贡献？”我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嘲讽，“用灵物的血和魂元做研究，也配叫贡献？孟临渊，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也敢拿到台面上说？”

我看着孟临渊，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平行世界里，阿瑰被他们折磨的画面，在我脑海里炸开，冰冷的铁笼，冰冷的器械，她的哭声，她的绝望，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口。“孟临渊，平行世界里，你对阿瑰做的那些事，我会一一讨回来，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孟临渊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我知道平行世界的事，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得疯狂：“看来你知道不少，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废话了，今天，红玫灵，我势在必得！”

话音落，墨煞便挥了挥手，邪修们立刻冲了上来，周身的邪气翻涌，招招致命，直逼我而来。孟临渊的科研队也不甘示弱，拿着麻醉枪和捕捉网，朝着我围过来，金属器械的冷光，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冷哼一声，周身的雪气瞬间爆发，傅家的玄术力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淡白的光，迎了上去。雪气与邪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邪修们的邪气在雪气的压制下，瞬间消散，我一掌拍在一个邪修的胸口，那邪修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科研队的麻醉枪射了过来，我侧身躲开，雪气凝在指尖，化作一道冰刃，斩断了他们的捕捉网，冰刃划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划伤了几个科研人员的胳膊，鲜血直流。

我与他们缠斗在一起，雪气翻飞，邪祟气消散，金属器械的冷光在雪气里被冻住，变得脆生生的，一捏就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解决他们，快点回去，回到阿瑰身边，她还在等我，她一定吓坏了。

可对方人多势众，墨煞的修为不低，孟临渊的科研队里，还有几个懂玄术的人，与墨煞配合，招招阴毒，缠斗了许久，我虽伤了他们不少人，可自己也受了伤，胳膊被墨煞的邪器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染红了玄色的锦袍，胸口也被麻醉枪擦了一下，有淡淡的麻意，可我却半点不觉得疼，只想着，快点，再快点。

就在这时，墨煞忽然冷笑一声，身形一闪，朝着西厢房冲去：“傅斯衍，你顾着跟我打，怕是忘了，西厢房里还有你的宝贝红玫灵吧！”

我瞳孔骤缩，心底的恐惧瞬间涌上来，比昨夜还要浓烈，我嘶吼着：“墨煞，敢动她，我碎你万段！”

我拼尽全力，朝着墨煞冲去，雪气凝在掌心，化作一道巨大的冰掌，拍向墨煞的后背。墨煞察觉到身后的寒意，侧身躲开，冰掌拍在西厢房的门上，木门瞬间被冻碎，散落在地上。

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西厢房的门被打碎了，金属气和邪祟气直冲进去，我能感受到，衣柜里的阿瑰，灵韵瞬间紊乱，雪魂玉的光芒变得微弱，她的恐惧，像潮水般涌来，透过雪印，传到我的心底，疼得我喘不过气。

“阿瑰！”我嘶吼着，红了眼，周身的雪气瞬间爆发，比之前更浓，更冷，我一掌拍在墨煞的胸口，墨煞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冲过去，踩着他的胸口，指尖凝着雪气，抵在他的眉心，“你敢动她，我现在就杀了你！”

墨煞看着我，笑得狰狞：“你杀了我，也没用，孟先生的科研队，已经进去了，红玫灵，迟早是孟先生的囊中之物！”

我转头，看到几个科研人员冲进了西厢房，手里拿着捕捉网，朝着衣柜的方向走去。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

我松开墨煞，朝着西厢房冲去，雪气凝在指尖，化作冰刃，斩断了那几个科研人员的胳膊，鲜血溅在地上，染红了西厢房的云锦地毯。可就在这时，一个科研人员，竟然朝着衣柜，扣动了麻醉枪的扳机。

麻醉针朝着衣柜飞去，冰冷的金属，带着致命的危险。

我以为，我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时，衣柜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阿瑰从衣柜里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衣柜前，她的眼底满是恐惧，却死死地咬着唇，不肯后退，她的指尖，那点小小的玫刺，瞬间冒了出来，淡粉的，却带着浓浓的玫香，她朝着那枚麻醉针，伸出了手。

玫刺触到麻醉针的瞬间，淡粉的光芒爆发，麻醉针瞬间被玫香融化，化作点点金属屑，散在空气里。

阿瑰的身子，晃了晃，显然用尽了力气，可她却依旧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挡在衣柜前，像一道屏障，挡在了所有的危险面前。她看着那些科研人员，眼底满是恐惧，却依旧嘶吼着，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倔强：“不许碰我的斯衍，不许碰我的家！”

她的指尖，玫刺微微颤动，淡粉的光芒，在她周身萦绕，小小的玫刺，此刻却像最锋利的武器，护着她，也护着这个家。

这是她的玫刺，她的防御，她的武器。

这是我的姑娘，在害怕到极致时，依旧想着护着我，护着我们的家。

那一刻，我看着她小小的身子，站在那里，挡在所有的危险面前，心底的柔软和心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的狠戾和疯狂。我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阿瑰，不怕，我在，我在。”我低声喊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心疼，浓浓的温柔。

她靠在我怀里，身子抖得厉害，却依旧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指尖的玫刺，轻轻扎着我的肩膀，不疼，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玫香，她小声道：“斯衍，我护着你了，用小刺刺，扎坏人了。”

“嗯，我的阿瑰最棒了，护着斯衍了。”我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吻上她的玫刺，吻上她所有的恐惧和倔强。

我抱着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墨煞和孟临渊，眼底的狠戾，像烈火般燃烧，周身的雪气，与她的玫香相融，化作一道粉白相间的光，笼罩在我们周身。

“你们，都该死。”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浓浓的杀意，回荡在老宅的上空。

这场仗，我不仅要赢，还要让所有敢动她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让他们知道，傅斯衍的姑娘，碰不得，护不得，更是惹不得。

第四章 玫刺初显，双窥临门

第四章玫刺初显，双窥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