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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倦玫恹恹,雪气滋养

忘川玫与人间雪

天光大亮时,阿瑰还窝在我怀里睡,往日里一沾晨露就醒的小丫头,今儿个连窗外玫花的香都勾不醒,长长的睫毛耷着,眼尾的绯色淡得像晕开的薄纱,小脸埋在我的颈窝,呼吸轻得像一片玫花瓣,蹭得我心口软乎乎的,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扰了她的眠。

昨夜替她温着灵韵守了半宿,雪气始终轻轻覆在她的眉心,缠着她那点紊乱的玫香,一点点捋顺。她睡得不安稳,偶尔会皱着眉哼唧一声,小手攥着我的锦袍,指节泛白,像在梦里还怕着什么,我便低头蹭蹭她的发顶,轻声哄一句“斯衍在”,她才会稍稍松点眉头,往我怀里再缩缩。

张妈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端着温好的玫花蜜露站在门口,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见我看过去,用口型比了句“粥熬好了”,我微微颔首,示意她把东西搁在案上便退出去,西厢房里,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不能有,我的阿瑰倦着,受不得半点惊扰。

蜜露的甜香飘过来,混着院里的玫香,绕在鼻尖,阿瑰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刚醒的眸子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雾,看了我半天,才软乎乎地喊出一声:“斯衍……”

声音轻得像棉花,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倦意,我捏了捏她的后颈,雪气又温了几分,覆在她的脸颊上:“醒了?渴不渴,喝口蜜露。”

她点了点头,却没力气动,依旧窝在我怀里,我扶着她的后背轻轻垫了个软枕,让她靠在我胸口,拿起桃木碗,舀了一勺蜜露递到她嘴边。蜜露温温的,甜而不腻,是张妈用院里新开的玫花酿的,最是养她的灵韵,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没两勺,就抿着嘴摇了摇头,把脸埋回我的颈窝,小声道:“不想喝了,身子软。”

我放下碗,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蜜渍,指尖抚过她的眉心,雪气探了探她的灵韵——比昨夜稳了点,可依旧弱得很,像风中摇着的玫花苞,稍不留意就会散了,雪魂玉在她胸口泛着的淡粉光,也依旧忽明忽暗,没了往日里的莹润。

“那就再睡会儿,好不好?”我把她抱得更紧,让她贴着我的心口,听着我的心跳,这是她最安心的模样,“斯衍抱着你,不撒手。”

她“嗯”了一声,手臂轻轻搂着我的腰,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没多久就又闭上了眼睛,只是这次没睡沉,偶尔会用鼻尖蹭蹭我的颈窝,像只找暖的小猫,指尖还会轻轻勾着我的衣襟,生怕我趁她睡着走了。

我低头看着她倦恹恹的模样,心底的疼像被温水泡着,一点点漫开。从前的阿瑰,是院里最鲜活的一抹颜色,会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后摘玫花,会踮着脚尖往我嘴里塞蜜糕,会用指尖的玫香在我手背上画小花儿,笑的时候周身飘着艳红的花瓣,连空气里都是她的欢喜。可现在,她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往日里浓得化不开的玫香,淡得只剩一丝余温,连指尖的小刺刺,都蔫蔫的,再也不会调皮地扎我了。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没护住她,让她为了挡那枚麻醉针,拼尽全力催动玫刺,她怎会受这份反噬,怎会倦成这样?往后,我定要把她护得更紧,紧到连一点风都吹不到她身上,紧到再也不会让她为了我,半分委屈,半分耗损。

晌午的阳光透过云锦帘的缝隙,洒在地上,漾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落在阿瑰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金。我抱着她坐在软榻上,不敢动,就这么静静守着,指尖的雪气源源不断地渡到她身上,从眉心到后背,再到指尖,一点点滋养着她的灵韵,雪气与她那点淡弱的玫香缠在一起,在她周身绕成一个小小的圈,温温的,护着她的灵核。

偶尔会有风吹进来,带着院里的玫香,拂过阿瑰的脸颊,她的睫毛会轻轻颤一颤,指尖凝出一点极淡的玫香,落在我的手背上,像一颗小小的粉钻,刚冒出来,就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香香……散了……”她闭着眼睛,小声呢喃,带着一丝委屈,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雪气又柔了几分:“没事,香香只是累了,歇够了就回来了,阿瑰也歇够了,香香就跟着醒了,好不好?”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往我怀里再缩缩,把脸埋得更深,仿佛我的怀里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港湾,只有在这里,她的倦,她的怕,她的委屈,才能有处安放。

我就这么抱着她,从晌午到傍晚,连一口水都没喝,生怕一动,就扰了她的安稳。胳膊麻了,腿酸了,可只要感受到她贴在我胸口的温温的呼吸,感受到她轻轻勾着我衣襟的小手,所有的不适都烟消云散,只要她好好的,我怎样都好。

傍晚时,阿瑰醒了一次,精神比早上好了点,肯吃几口张妈熬的玫花粥,粥熬得软烂,拌了一点蜜浆,最是好消化,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会抬眼看我,见我盯着她,就舀一勺递到我嘴边,软乎乎地说:“斯衍,吃。”

我张口吃掉,捏了捏她的脸,心底暖得发烫。我的姑娘,哪怕自己倦着,弱着,也依旧想着我,依旧会把好吃的分给我,这份心意,比世间所有的珍宝都珍贵,我这辈子,都要护着这份心意,护着这份纯粹。

吃完粥,她靠在我怀里,看着窗外的晚霞,晚霞染透了半边天,红得像院里的玫花,她看了半天,小声道:“玫花……开得好艳……”

“等阿瑰好了,斯衍带你去摘,好不好?”我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摘最艳的那一朵,插在阿瑰的发间,我们的阿瑰,要比玫花还好看。”

她笑了,眉眼弯弯的,眼尾的绯色终于浓了一点,像晕开的胭脂,只是笑了没一会儿,就又皱起了眉,抬手揉了揉心口:“心口……空落落的。”

我的心一揪,立刻把雪气聚在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心口,雪气温温的,一点点渗进去,缠着她的灵韵,替她填那点空落。她靠在我怀里,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任由我的雪气滋养着她,指尖轻轻绕着我的衣襟,一圈又一圈。

“斯衍的雪……暖。”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依赖。

“嗯,只暖阿瑰。”我低头吻着她的发顶,雪气缠得更紧,“以后,阿瑰的心口空了,斯衍就用雪气填,阿瑰的灵韵倦了,斯衍就用雪气养,阿瑰的一切,都有斯衍,好不好?”

“好。”她应得轻轻的,靠在我怀里,又有了睡意,只是这次,眉头没再皱着,嘴角还微微扬着,想来是梦到了甜甜的事,梦到了满院的玫花,梦到了永远陪着她的斯衍。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阿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大多时候都窝在我怀里,倦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偶尔精神好点,就会靠在我怀里看窗外的玫花,或是用指尖凝一点淡弱的玫香,在我手背上画小花儿,只是画到一半,就没了力气,玫香散了,她就瘪着嘴看着我,满眼的委屈。

我便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用我的雪气裹着她的玫香,一起在我手背上画完那朵小花儿,粉白相间的小花,落在手背上,轻轻的,软软的,像她的人一样,刻在我的骨血里。

我推掉了所有的事,公司的事交给副手,玄门的事交给信任的长老,陈砚之那边的消息,我也只让他用微信文字发来,不许打电话,不许进西厢房,所有的动静,都要挡在老宅之外,我的西厢房,我的阿瑰,要的是绝对的安静,绝对的安稳。

陈砚之每日会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是玄门联盟的动向——依旧没什么明面的动作,只是那几个眼馋阿瑰的长老,私下里联系傅家旁支更频繁了,想来是在酝酿着什么;另一条是解反噬的法子——查了玄门的古籍,问了隐世的灵医,都说花灵强行催力的反噬,只能靠自身灵韵慢慢养,辅以天地间的至柔之气,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待在最安心的地方,被最亲近的人护着,心安神定,灵韵自然就会慢慢恢复。

看到这条消息时,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放。最安心的地方,莫过于这老宅,莫过于我的怀里;最亲近的人,莫过于我。那我便守着她,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哪怕守上一辈子,也要等她的灵韵恢复,等她的玫香重新浓起来,等她的小刺刺再调皮地扎我,等她再笑出满院的玫花雨。

我让人把院里开得最艳的玫花,摘了几朵插在西厢房的琉璃瓶里,让满室都飘着玫香,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能让她心安;又把她的桃木小兔子放在软榻边,让她一伸手就能摸到;连案上的碗碟,都换成了桃木的,半点金属气都不沾,生怕扰了她的灵韵。

老宅的人,都被我嘱咐过,说话要轻,走路要轻,连喘气都要轻,整个老宅,安静得只剩下院里的风声,和西厢房里我和阿瑰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知道,西厢房里的那位,是少爷捧在掌心里的命,是少爷连一点风都舍不得吹到的宝贝,谁都怠慢不得,谁都惊扰不得。

那日午后,阳光格外暖,阿瑰醒着,靠在我怀里,看着琉璃瓶里的玫花,指尖轻轻点着瓶身,一点淡弱的玫香落在花瓣上,那朵玫花竟开得更艳了一点,她眼睛亮了亮,抬头看着我,带着一丝小欢喜:“斯衍,你看,花花开了。”

“嗯,我们阿瑰的香香厉害,把花花养开了。”我捏了捏她的鼻尖,她咯咯地笑起来,周身飘起几片浅粉的花瓣,虽不如往日里的艳红,却也鲜活了不少,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得我心底亮堂堂的。

我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锦袋里——这是她反噬后,第一次笑出花瓣,这片花瓣,比任何一片都珍贵,是她灵韵慢慢恢复的证明,是她慢慢好起来的希望。锦袋里的花瓣越来越多,艳红的,浅粉的,惨白的,每一片都沾着她的气息,每一片都藏着我们的故事,这辈子,我都会好好收着,好好守着。

阿瑰靠在我怀里,玩着我的手指,玩着玩着,忽然抬头问:“斯衍,阿瑰会不会一直这么倦着?”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安,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我心头一紧,立刻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吻着她的眉心,吻过那枚淡不可见的雪印,一字一句地说:“不会,阿瑰会慢慢好起来的,会重新变得有精神,会摘玫花,会画小花儿,会笑,会闹,斯衍会一直陪着阿瑰,等阿瑰好起来,一辈子都陪着,好不好?”

她用力点头,把脸埋在我的颈窝,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腰,像是要把自己融进我的骨血里,小声道:“要斯衍陪,一辈子。”

“好,一辈子陪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我抱着她,看着窗外的玫花,看着满室的甜香,心底满是安稳。

慢一点没关系,倦一点也没关系,只要我的阿瑰好好的,只要她在我怀里,只要她还能喊我一声斯衍,我便愿意等,等她的灵韵归位,等她的玫香满溢,等她的小刺刺再扎我的肩膀,等她再笑出一场玫花雨。

窗外的玫花随风摇曳,香飘满院,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西厢房里,洒在我和阿瑰身上,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知道,我的阿瑰,总会好起来的。

因为有我,有我的雪气,有我的守护,有我刻在骨血里的执念,有我们生死相契的宿命。

玫雪相依,雪以玫为心,玫以雪为骨,

心骨相缠,便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等不来的暖。

我的倦玫,终会在我的雪气里,重新绽放,艳压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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