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安置在西厢房时,晨光已经漫过窗棂,落在紫檀木软榻上,漾开一片暖黄。我让张妈烧了热水,又让人取了套最软的锦缎衣衫,全程盯着,不许半分差池——她那身白纱裙沾了泥星,雾汽浸得发潮,哪能再穿,只是那裙角的玫香,沾在指尖,久久散不去,像刻在了皮肤上。
张妈战战兢兢地替她梳洗,我靠在门框上,半步没挪,目光黏在她身上,像生了根。她怯生生地站在盆边,赤着脚踩在羊毛毡上,脚趾蜷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任由张妈替她擦脸、梳发,连头都不敢抬,只偶尔偷偷抬眼瞟我一下,撞见我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玫果,惹得我心底发痒,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咬一口那泛红的耳尖。
梳洗过后的她,更显清灵。乌发被松松挽了个髻,簪了支最简单的玉簪,余下的碎发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莹白。换了身月白的锦裙,料子软乎乎的,裹着她纤细的身子,走动时裙角轻晃,像一朵飘在风里的云,连走路的样子,都软乎乎的,怕踩疼了地上的砖。
她坐在软榻上,手放在膝头,规规矩矩的,眼睛却滴溜溜转,打量着西厢房的一切,从雕花的窗棂,到案上的青瓷瓶,再到墙角那盆刚移栽的红玫,眼底满是懵懂的好奇,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指尖敲着扶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
她抬眼望我,睫毛颤了颤,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这里……是你的房子?”
“是我的,”我扯了扯唇角,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的,也是我的。”
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桌角的木质茶杯,指尖划过杯身的纹路,眼底满是新奇。我看着她的动作,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满足感——她是我的,连碰的东西,都是我给的,这辈子,她都只能待在我给的天地里,被我护着,被我守着。
张妈端来早膳,清一色的清淡点心,还有一碗温热的花蜜水——我特意让她熬的,玫花蜜,温软,不伤她的灵韵。我让张妈退下,西厢房里,只剩我和她,空气里全是她身上的玫香,混着花蜜的甜,缠得人心尖发颤。
她看着桌上的点心,眼睛亮晶晶的,却不敢动,只是抬眼瞟我,像在等我的允许。我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我的指腹,微凉的,软乎乎的,像碰了一团棉花,撩得我指尖发麻。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嘴角沾了点糕屑,白嫩嫩的,晃得我眼疼。我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糕屑,她的身子僵了一下,抬头望我,眼底满是诧异,却没有躲,只是乖乖地看着我,睫毛颤颤的,像蝶翼似的。
指腹触到她唇角的软,温温的,滑滑的,我竟舍不得移开,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耳尖又红了,低下头,小口地喝着花蜜水,不敢再看我。
那一刻,心底的柔软像潮水般涌上来,压过了那股偏执的疯狂。我想,就这样也好,守着她,看着她,让她永远这样干干净净,软乎乎的,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就够了。
可这份柔软,没持续多久,就被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取代。我看着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连她嘴角的糕屑,都只能我来擦,连她喝的花蜜水,都只能我来递,旁人,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日,我推掉了所有的公务,整日待在老宅,待在西厢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我成了她的影子,她走到哪,我跟到哪,她摸玫花,我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枝桠,怕勾到她的裙角;她坐在窗边看云,我坐在她身边,替她拢着锦被,怕她着凉;她想喝水,我亲手替她倒,怕烫着她的手。
张妈说我魔怔了,连管家都劝我回去处理公务,我只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狠戾,让他们再也不敢多言——在我眼里,什么公务,什么权势,都不及她半分重要,她才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我亲手给她温花蜜,一日三餐,顿顿不重样,全是清淡软糯的,适合她的口味;我亲手给她缝补裙角,她的裙角被玫花枝桠勾破了,我拿着针线,笨手笨脚地缝着,指尖被针扎了好几下,渗出血珠,却半点不觉得疼,只想着,一定要缝得好看点,不能委屈了她;我让人把西厢房里所有的金属器物,全换成了木质的,铜壶换成木壶,金属钗簪换成玉簪,连吃饭的勺子,都是桃木的,怕那些冰冷的金属,吓着她,也怕沾了浊气,扰了她的灵韵。
她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从最初的怯生生,到后来的渐渐依赖,会主动牵着我的衣角,跟在我身后,像只黏人的小猫;会在我替她温花蜜时,乖乖地坐在我身边,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会在我缝补裙角时,轻轻碰一下我的指尖,替我吹一吹被针扎的地方,声音软乎乎的:“不疼。”
她的指尖微凉,吹过我的指尖,像一阵春风拂过,撩得我心尖发颤,连被针扎的疼,都散了。我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被我攥在掌心里,刚刚好。我看着她,眼底的疯与偏执,藏着一丝温柔:“不疼,有你在,就不疼。”
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我的手,小小的手,攥着我的手指,温温的,软软的,像一团小火焰,暖得我心底发烫。
我带着她逛老宅的玫丛,那片被我移栽到西厢房院中的红玫,开得愈发艳了,枝繁叶茂,花香四溢,像她身上的味道。她走在玫丛中,白裙晃悠,与艳红的玫花相映,美得像一幅画,一幅只属于我的画。
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发梢,闻着她身上的玫香,心底的偏执与满足,交织在一起,像藤蔓似的,缠得五脏六腑都发紧。我把她抱得很紧,紧得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的执念。
“阿瑰,”我低声喊她,这是我给她取的名字,玫瑰,我的玫瑰,“以后,只能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依赖:“好,待在斯衍身边。”
斯衍。
她喊我的名字,软软的,糯糯的,像沾了蜜的玫糕,钻到耳朵里,甜到心底,连骨血里,都漾着甜。我这辈子,从未有人这样喊过我,旁人喊我傅总,喊我傅先生,喊我少爷,只有她,喊我斯衍,独一份的,只属于她的。
我低头,吻上她的发顶,轻轻的,带着一丝虔诚,一丝偏执,一丝温柔:“乖,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只能待在我身边,不许逃,不许躲,否则,我会把你锁起来,锁在西厢房,锁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让你出来。”
我的语气冷硬,带着一丝威胁,可抱着她的手,却很轻,很柔,怕弄疼了她。她似乎听出了我语气里的偏执,却没有害怕,只是反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不逃,不躲。”
那一刻,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的。
老宅的防卫,我加了一层又一层,傅家的玄门结界,我布了一道又一道,可终究,还是被人破了。
那是一个深夜,寒露更重,雾更浓,老宅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的灯,还亮着,像一颗星星,在雾里,闪着光。我躺在她身边,她窝在我怀里,像只小猫,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带着淡淡的玫香,蹭得我的心口,软软的。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心底满是安稳,可忽然,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老宅外涌进来,带着浓浓的邪气,冲破了我布下的结界,直逼西厢房。
我瞬间睁开眼睛,眼底的睡意,被狠戾取代,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我轻轻推开怀里的她,替她掖好锦被,低声道:“乖乖待着,别出声,我去去就回。”
她似乎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眼底满是惺忪的睡意,伸手抓住我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不安:“斯衍,去哪?”
“没事,”我扯了扯唇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有我在,别怕。”
我掰开她的手,转身走出西厢房,反手锁上门,怕那些邪气,伤了她。门外,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几道黑影,立在院中,周身裹着浓浓的邪气,目光阴鸷地看着我,像盯着猎物的豺狼。
“傅斯衍,把红玫灵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影,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贪婪,一丝狠戾。
红玫灵。
他们果然是冲着阿瑰来的。
我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的狠戾,像烈火般燃烧,周身的精气,翻涌而出,玄门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带着刺骨的寒意:“找死。”
话音落,我便冲了上去,与那些黑影缠斗在一起。那些黑影,都是邪修,身上的邪气,阴毒得很,招招致命,可我根本不怕,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护着西厢房里的她,护着我的阿瑰,谁也不能伤她,谁也不能抢她。
打斗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了整个老宅,可西厢房里,却安安静静的,我知道,她在乖乖地等我,等我回去。
可我终究是低估了那些邪修的实力,他们人多势众,且手段阴毒,缠斗了许久,我虽伤了他们数人,可自己也受了伤,手臂被邪修的法器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染红了玄色的锦袍,可我却半点不觉得疼,只想着,快点解决他们,快点回去,回到她身边。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趁我不备,冲破了我的防线,直逼西厢房,嘴里喊着:“既然打不过,那就先杀了红玫灵,取了她的魂元!”
我瞳孔骤缩,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比死还可怕——我怕,怕他伤了她,怕他毁了她,怕我来不及护她。
“敢动她,我碎你万段!”我嘶吼着,周身的精气,瞬间爆发,拼尽全力,朝着那道黑影冲去,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道黑影的邪气,还是冲破了西厢房的门,钻了进去,我能感受到,西厢房里,阿瑰的灵韵,瞬间紊乱,带着浓浓的恐惧,浓浓的痛苦。
我疯了似的,冲进西厢房,只见阿瑰蜷缩在软榻上,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唇瓣咬得发紫,眼尾的绯色,褪得几乎看不见,周身的玫香,变得微弱,带着一丝破碎的气息。
“阿瑰!”我冲过去,抱住她,她的身子冰冷,抖得厉害,像一片被狂风暴雨吹打的落叶,让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靠在我怀里,眼睛紧闭着,眉头紧皱,嘴里喃喃着,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痛苦,浓浓的恐惧:“锁……锁起来……好冷……切片……好疼……斯衍……救我……”
切片。
好疼。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疼得我喘不过气。我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脑海里,忽然炸开一幅幅画面,一幅幅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
冰冷的铁笼,冰冷的器械,刺眼的白光,她被绑在手术台上,白裙染满了鲜血,眼尾的绯色,被痛苦取代,她嘶吼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拿着冰冷的器械,朝着她的身体,划去……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浓浓的绝望,喊着:“救我……谁来救我……”
而我,却站在铁笼外,拼命地砸着铁笼,嘶吼着,却始终冲不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些冰冷的器械,一点点撕碎,一点点凌迟……
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像刻在我的脑海里,刻在我的骨血里,让我浑身发冷,让我疯狂,让我绝望。
我知道,那是她的记忆,是平行世界的她,所经历的痛苦,所承受的绝望。
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觊觎她魂元的科研组织。
原来,平行世界的她,终究是落进了他们手里,被他们切片,被他们凌迟,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缕残灵,转世到了这里,成了我的阿瑰。
原来,我差点,差点就重蹈了平行世界的覆辙,差点就失去了她,差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承受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绝望。
那一刻,我彻底疯了。
心底的恐惧,心底的痛苦,心底的愤怒,心底的偏执,交织在一起,像烈火般,燃烧着我的五脏六腑,燃烧着我的骨血。我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怕一松手,她就会像平行世界那样,从我的怀里,消失不见。
“阿瑰,别怕,我在,我在,”我低声喊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痛苦,浓浓的偏执,“我在,没人能伤你,没人能切片你,没人能锁你,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
我把自己的精气,源源不断地渡给她,温热的精气,裹着我的魂元,缠上她的魂元,想安抚她紊乱的灵韵,想替她驱散那些邪气,想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的精气,与她的魂元,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像藤蔓缠树,像鱼水相融,再也分不开,再也扯不断。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感受到了我的精气,颤抖的身子,渐渐平复下来,眉头渐渐舒展,嘴里的喃喃声,也渐渐消失,只是依旧靠在我怀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松手。
我抱着她,坐在软榻上,一夜未眠。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晨光,渐渐漫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漾开一片暖黄。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尽,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抱着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哽咽:“斯衍……我怕……”
“不怕,”我低头,吻上她的额头,轻轻的,带着一丝虔诚,一丝温柔,一丝偏执,“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怕了。”
我会布下最坚固的结界,我会动用所有的势力,我会毁了所有觊觎她的人,毁了那个科研组织,毁了所有的邪修,哪怕毁了整个世界,我也不会让她,再承受半分痛苦,半分恐惧。
她是我的,我的玫瑰,我的阿瑰,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软肋,唯一的铠甲。
谁敢动她,我便碎他万段,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场宿命的相抗,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而我,傅斯衍,必将赢,必须赢。
因为,我不能失去她,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