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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雾锁庭深,白裙玫香

忘川玫与人间雪

寒露的雾裹着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老宅的青砖路湿滑得很,踩上去能听见鞋底碾过晨露的细碎声响,像捏碎了一把冰珠。我是被一缕香勾醒的,不是书房檀香的沉,不是院里桂子的甜,是冷冽里裹着点生涩软甜的玫香,淡得像快散了,却钻得狠,顺着窗缝溜进卧室,缠上我的鼻尖,愣是把我这颗冻了二十六年的心,搅得颤了一下。

翻起身时,床头的鎏金座钟刚敲过卯时,天还蒙着一层浓白的雾。没喊佣人,没穿袜子,光脚踩在紫檀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才勉强压下那点莫名的躁动。随手捞过件玄色暗纹锦袍披在身上,领口敞着,也懒得系扣,指尖攥着袍角,往后花园走——这香,是从那片红玫丛飘来的。

傅家这老宅,守了百年,规矩大得很。祖母在时,后花园就是禁地,除了她亲手打理那片红玫,旁人连靠近都不许。她走后,我把老宅的防卫加了三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生人,连只野雀都难飞进来,这玫香,来得邪性。

青石板路沾着雾汽,湿冷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我却浑然不觉。越往后花园走,那玫香越浓,不是花店那种熏人的甜,是带着点草木生劲的冷香,混着雾的湿,裹着泥土的腥,竟让我这常年绷着的神经,松了又紧。走到石拱旁时,我顿住了脚,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冷硬的青白——那片红玫丛,疯了。

往年秋日,这玫花早该败了,只剩枯黑的枝桠戳着天,像双枯瘦的手。可今日,雾里的红玫开得泼天似的艳,枝桠虬劲如兽,扭着腰往天上窜,花瓣层层叠叠,艳得像淬了血,一簇簇挤着,在白雾里晃得人眼疼,连风拂过,都带着股霸道的香,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

那抹白,就立在红玫丛正中间,像雪落进了火海,撞得我眼睛生疼,连呼吸都顿住了。

一身素白的纱裙,料子薄得像层雾,裙摆垂到脚踝,沾着细碎的玫瓣和晨露,风一吹,裙角轻轻晃悠,竟比那满丛的红玫还扎眼。她赤着脚,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踩着玫丛旁的软泥,沾了几点褐红的泥星,却半点不显脏,反倒衬得那脚莹白如玉,脚趾圆润,像颗颗浸了晨露的珍珠,踩在泥里,竟让我生出几分心疼——这冷的天,冻着了怎么办?

乌发松松披在肩上,没梳没挽,发梢沾着雾珠,湿哒哒的贴在颈侧,那截脖颈白得晃眼,线条细柔,像捏出来的玉,我竟鬼使神差地想,要是咬一口,会不会留下一道红印,像那玫花瓣似的,艳得刻在骨子里。

她背对着我,正微微俯身,用指尖拂过玫花瓣上的晨露。那指尖比玫瓣还嫩,莹白的,透着点淡淡的粉,每拂一下,就有极淡的粉光从指尖漾开,融进花瓣里,那玫花便像是被喂了养分,开得更艳一分,连枝桠都轻轻晃了晃,像在讨好她。晨露滚在她指尖,聚成一颗小水珠,再轻轻坠下,碎在泥里,悄无声息,却像砸在我心上,闷响一声,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站在石拱旁,竟忘了动,连周身的威压都散了大半。活了二十六年,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看遍了名媛淑女的精致逢迎,那些女人的美,都带着刻意的雕琢,笑靥里藏着算计,眉眼间带着功利,像橱窗里的精致娃娃,好看,却没魂。可眼前这姑娘,不一样,她像从雾里生,从花里长,清灵得不像人间物,却又艳得勾魂,连呼吸都带着玫香,缠得我喉结滚了又滚,心底那股蛰伏了二十六年的疯狂,瞬间破了闸,像猛兽出笼,像烈火燎原,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发紧。

只有一个念头:把她锁起来。

把这抹白,这缕玫香,这双眼睛,这颗干净的魂,全都锁起来。让雾不能碰她,风不能吹她,旁人不能看她,连阳光,都只能我准了,才能落在她身上。她是我的,独一份的,只能是我的。

许是我的目光太烈,带着久居上位的掠夺,带着藏不住的疯狂,她缓缓回过身来。

雾霭朦胧,视线先是被她眼尾的那抹红勾住——不是胭脂抹的,是天生的绯色,从眼尾轻轻晕开,像一片玫花瓣落在雪上,艳得恰到好处,又媚得入骨,不妖,不艳,只一点点,却勾着人的眼,移不开。

待看清她的脸,我竟忘了怎么呼吸。肤白胜雪,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透着点粉的莹白,像刚剥了壳的荔枝。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然的娇憨,睫毛细长如蝶翼,沾着几点雾珠,轻轻颤着,抖落的碎光,全落进她眼睛里。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光,又像映着雾里的秋水,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带着几分初涉人世的懵懂,就那样直直地望过来,像小鹿撞进了林间,怯生生的,却又撞得我心底最软的地方,轰然塌陷。

那一刻,我慌了。

不是商场上遇着劲敌的慌,不是手里的项目出了纰漏的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攥着一把流沙,怕捏紧了,碎了,怕松开了,跑了。想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揉给她,又想把她狠狠攥在手里,刻上我的印记,让她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记着我。

她看着我,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满满的好奇,像个孩子看见了新鲜玩意儿,轻轻歪了歪头,发梢的雾珠坠下来,落在锁骨处,洇出一小片湿痕。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软,裹着浓浓的玫香,像山涧的清泉淌过青石,又像沾了蜜的玫糕,轻轻刮过我的心尖,撩得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你……是何人?”

就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我心底。那声音,软得像水,糯得像糖,我这辈子,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想让她一直喊,喊我的名字,喊到魂飞魄散,喊到地老天荒。

我往前走了一步,玄色锦袍扫过石拱上的冷露,带起一阵冷风,将她的玫香裹得更紧,往我骨缝里钻。周身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出去,那是常年掌权养出来的冷硬,是见惯了生死的狠戾,寻常人早该吓得腿软,连头都不敢抬,可她却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脊背挺得笔直,没有躲,没有逃,指尖紧紧攥住一朵开得最艳的红玫,花瓣被她攥得发皱,汁水沁出来,沾在她指尖,像一滴血,却不肯松手。

那朵红玫,艳得像淬了血,衬着她莹白的指尖,美得惊心动魄。

那抹倔强,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疼,却又让我心底的掠夺欲更甚,连带着那点慌乱,都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竟舍不得吓她,竟想把她这副模样,刻在眼睛里,记在骨子里。

我压下眼底的疯,压下心底的狂,声音冷冽,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蛊惑,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也砸在她心上:“此地是傅家老宅,外人不得入内。你怎会在此?”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语气太硬,太沉,怕是吓着她了。果然,她眼底的好奇淡了点,多了几分懵懂的疑惑,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似的扇了扇,指尖轻轻抚平攥皱的玫花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哄着一朵受了委屈的花。

然后,她抬眼望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声音依旧软乎乎的,裹着玫香:“这里……是我的家。”

家。

这一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我脑海里。我眼底的暗芒沉了沉,目光扫过她指尖那抹极淡的粉光,扫过她与红玫丛融为一体的灵韵,扫过她身上那股天生的玫香——想起祖母生前说的话,她说这百年红玫,吸天地灵气,纳日月精华,早晚会成精,是傅家的镇宅灵物,也是傅家的禁忌,碰不得,动不得。

原来,是她。

这株被祖母养了百年的红玫,化形了。

我的老宅,我的地界,养出来的灵,自然是我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狂生长,缠得我五脏六腑都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股偏执的热。她是我的,从她化形的那一刻起,从她扎根在这傅家老宅的那一刻起,从我遇见她的这一刻起,她就只能是我的,逃不掉,躲不开,也不许。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半步之遥,近得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玫香,近得能看清她眼尾那抹绯色的细痕,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温温的灵韵,像揣着一团小小的火焰,暖得我心底的冰,一点点化了。

我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想摸摸她那莹白的肌肤,想感受一下那抹细腻的软。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猛地顿住了——怕,怕惊了她,怕这一切都是梦,怕一碰,她就融进雾里,消失不见。我活了二十六年,什么都不怕,不怕商场的刀光剑影,不怕旁人的明枪暗箭,却唯独怕碰碎了这抹白,这抹干净。

她却像是毫无察觉,眨了眨眼,微微抬抬手,用指尖轻轻拂上我的肩头。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晨露的湿,带着玫香的软,轻轻拂过我的肩头,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又轻又痒,却撩得我浑身一僵,连魂元都跟着颤了。

“你……肩上有露。”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指尖还在我肩头轻轻蹭了蹭,想把那点雾珠拂掉。就在她的指尖触到我肌肤的那一刻,一股极淡的粉光从她指尖漾开,融进我的锦袍,顺着肌肤钻进去,温温的,柔柔的,缠上我的魂元——那股常年躁动不安的精气,竟瞬间平和了,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我心底瞬间笃定——这是宿命。

是我傅斯衍的宿命,是她的宿命,是我们这辈子,解不开,扯不断的宿命。

再也忍不住,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肌肤软得像水,像凝脂,我不敢用力,怕捏疼了她,却又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怕一松手,她就从我的指缝里溜走。她被我攥得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像只受惊的小猫,轻轻眨了眨眼,却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看着我,睫毛颤颤的,像蝶翼似的,惹人疼。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眼底的疯与偏执,再也藏不住,彻底溢了出来。俯身,凑到她耳边,鼻尖蹭过她的发梢,沾着淡淡的玫香和雾汽,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带着宿命的誓言,也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一字一句,砸进她的耳里,也砸进我自己的心底,刻进骨血里:“从今日起,你是我的。”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有占有。

这是宣告,也是誓言,是我对全世界的宣告,是我对她的誓言——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她的耳尖瞬间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再到颈侧,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与眼尾的绯色相映,美得让我心颤,美得让我想把她揉进骨血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睫毛颤了颤,落了几滴晨露,像掉了泪,砸在我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却烫得我心尖发疼。

那一刻,狂喜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解下身上的锦袍,小心翼翼地裹住她的身子。她太瘦,太轻,锦袍宽大,将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抹艳艳的绯色,像只被裹在茧里的小猫,乖乖的,软软的。锦袍上有我的气息,是清冽的雪松味,混着点淡淡的墨香,缠上她的玫香,成了独属于我们的味道——我想,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她都别想摆脱这味道,别想摆脱我。

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轻得像片羽毛,窝在我怀里,手臂下意识地环住我的脖颈,小脸贴在我的胸膛,玫香钻进我的鼻腔,缠上我的骨缝,连呼吸里,都是她的味道。她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胸膛,听着我的心跳,竟还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软乎乎的,蹭得我心都化了。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祖母说的,这红玫丛是傅家的禁忌,碰不得,动不得。

可我偏要破了这禁忌。

我傅斯衍这辈子,什么都有,钱,权,势,地位,旁人拼了命想要的,我唾手可得。可我唯独缺了点什么,缺了点能让我心动,能让我疯狂,能让我想护一辈子的东西。直到遇见她,我才知道,我缺的,就是这抹白,这缕玫香,这个能让我疯,让我柔,让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守的人。

抱着她往正院走,雾渐渐散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斜斜地落下来,落在我怀里的白裙上,落在那片红玫丛上,艳红的玫花在晨光里晃得耀眼,她眼尾的绯色,也在晨光里漾开,像一团小小的火焰,烧在我心底,烧得滚烫。

路过偏院时,撞见了佣人张妈,她看见我抱着个姑娘,吓得脸都白了,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狠戾,让她瞬间浑身发抖——我的人,不是谁都能看的,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把她安置在西厢房。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离我的正房最近,一推窗就能看见,一喊就能听见,守着最严,也最安全。这里是我的领地,是我能给她的最安全的囚笼,进得来,出不去。西厢房雅致,采光好,早上的第一缕阳光能落在窗台上,不会让她闷着,也不会让她被晒着,刚刚好。

我让张妈把院里的桂树全移走,全栽上红玫,让她睁眼闭眼,都是属于她的颜色,都是属于她的味道,让她知道,这里是她的家,也是我的地盘,有她的玫,也有我。又让她把西厢房里所有的金属器物都搬走,换成木质的,怕那些冰冷的金属,硌着她,吓着她,也怕那些金属,沾了浊气,扰了她的灵韵。

张妈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去办了。

我靠在西厢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坐在软榻上,手里攥着我的锦袍衣角,好奇地摸来摸去,指尖轻轻蹭着锦袍上的暗纹,眼底的懵懂像星光,晃得我心软。她抬起头,看见我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一朵刚开的玫花,艳得晃眼,软得入心。

那一刻,我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

像漂泊了二十六年的船,终于找到了岸;像游荡了二十六年的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我想,这辈子,我就守着这抹白,这缕玫香,守着我的西厢房,守着我的红玫灵。

谁敢碰她,我便让他生不如死。

谁敢抢她,我便让他挫骨扬灰。

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便毁了这整个世界。

她是我的,从生到死,从魂到灵,从今生到来世,永远都是。

这雾锁的庭深,这艳烈的红玫,这抹入了心的白裙,都是我的。

这场宿命的邂逅,这场疯批的占有,这场用一生去守的执念,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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