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2

九皋一手揽住沈泠的腰，将人整个纳入怀中。待确认沈泠无碍，九皋猛地抬头，眼中含怒，目光如刃刺向马上之人。

这一通斥责毫不留情，倒把李从心说愣了。

他坐在马上，朝下望去，只见一个青衫侍女将自家小姐护在怀中，眉眼间的怒意真真切切，不似作伪。

李从心连忙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落地后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他直起身，面带歉意，语气诚恳：

他目光扫过九皋怒容，又转向九皋怀中那人，却发现沈泠始终没有抬头，只埋在九皋肩头，软软地倚靠着他，露出苍白的侧脸与微微颤抖的睫毛。

李从心微微一怔。

他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

九皋一口回绝，将沈泠又往怀中拢了拢，背过身去，显然不愿多谈。

李从心眼力极佳，方才那短短一瞥间，他已觉出不对。此刻九皋转身，他偏头再看，见沈泠眉头紧锁、面色煞白，一只手还紧紧按着额侧，分明是在忍痛。

他眼色一变，略作观瞻，心中有了数，大胆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泠身上，声音放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九皋脚步一顿。

李从心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双手托瓶，态度诚恳：

九皋未取。

他侧身将沈泠挡在身后，冷眼瞧着李从心，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从心却不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瓶，似是顾及男女之别，若再递药便失礼了。他略一沉吟，便主动将药瓶塞到九皋手中，指尖未触及九皋便极快地收回，退后一步，拱手道：

九皋接药在手，指腹微拢，他低眸一瞥，仍冷声道：

李从心再多思绪只能作罢。

……

走出数丈，李从心忽然回首，远远望了一眼那个伏在侍女肩头的白衣身影，风将她的裙角吹起。他微微眯眼，似要将这身影记下。

她回来了。

沈泠此时方从九皋肩头缓缓抬眸，恰与那远去的目光一触即分。

她神思恍惚，脑中犹自嗡鸣，却依稀辨得那少年眉目俊朗，风仪出众，只觉心头莫名一颤，竟连痛楚都淡了三分。

九皋观其神色，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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