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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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指尖拈着一枚白子,不紧不慢地看着对面那个半趴在桌上的姑娘。
陈又橘今日穿了件灰黑立领上衣,半扎的发髻上那根木质发簪的流苏垂下来,一晃一晃的,衬得她那张娃娃脸愈发显得天真无害,若是不看她此刻正盯着棋局、眼中满是烦躁的模样的话。

“你这一手,又走错了。”

“该落这里。”
陈又橘拧着眉头,手指在棋盒里扒拉了两下,迟迟不落子。她本来就不爱碰这些磨人的东西,若不是解九回回拿“教你下棋,算报你哥送螃蟹的恩”来说事,她早掀桌走人了。
偏她哥陈皮阿四不知哪根筋搭错,年年往解九这儿送螃蟹,送得理直气壮,好似真在还当年入九门时跟老三打的那场赌似的。
陈又橘搞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弯弯绕,但她记得她哥说过一句话——解九这人,值来往。
值个屁。
她正腹诽着,忽觉手背一温。解九的指尖覆上来,带着她的手指拈起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一角。他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

“你看,这里一落,就活了。”
陈又橘浑身一僵,差点没把那颗子甩出去。
她不习惯这种亲近,下意识想缩手,却又觉得缩了显得自己怕他似的,便梗着脖子没动,只是哼哼了两声表示听见了。
解九也不多纠缠,收回手去,神色如常地继续讲棋,讲得慢条斯理,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说棋路,一会儿问她近来可好。

“你哥最近还杀人吗?”
“杀。”


“杀得勤不勤?”
“还行。”


“你跟着学了没?”
“学了。”

解九笑了笑:

“学得如何?”
陈又橘抬眼,小猫眼挑起来,露出一个笑:
“你要试试?”

解九便不问了。
他知道这姑娘是真干得出来。
她那张娃娃脸笑起来比庙里的观音还像菩萨,手里的刀子却比谁都快。陈皮阿四那套“不讲道理”的路数,她学了个十足十,甚至更恶劣几分,毕竟她看着比陈皮好说话多了,骗人更顺手。
棋局走着走着,陈又橘忽然觉出不对来。
她再怎么不通棋艺,也看得出自己这盘棋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活路一条都没有。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困意全消,瞪大眼睛看着棋盘,又看看解九。
这人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你阴我。”

解九挑眉:

“棋局博弈,哪来的阴字?”
陈又橘不跟他废话,手一伸,哗啦一声,整张棋盘被她掀翻。黑白棋子噼里啪啦滚了满地,有几颗弹到解九衣摆上,又弹落在地。解九指尖还夹着一颗没来得及落下的白子,悬在半空。
空气中静了几秒。
陈又橘泰然自若地拍拍手,往后一靠,娃娃脸上半点愧色都没有。
解九低头看了眼满地狼藉,又抬眸看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每回下棋要输就掀桌,掀完还理直气壮,活像棋盘自己先动的手。
解九把指尖那颗白子放回盒中。

“饿了吧?我让厨房做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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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九爷工于心计,平时最好就是下棋,当时广州有一个棋圣,被一个军官请来到长沙,让他斗棋,他同时和八个人下棋,杀的长沙几个棋手都丢盔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