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辗转,终于完成任务。
三寸钉还没来得及瘫倒,肚子先一步背叛了她,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从她瘪下去的肚皮里炸出来,她四肢撑着地面,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胸贴后背的。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机关开了,但她的力气没了。继续办事?办个屁。再不吃东西,她就得从会解机关的小狗变成会解机关的狗干了。
她扭过头,顺着洞壁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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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打开之后,石门后面是一条狭长无尽的甬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吴老狗他们往前走。
甬道很安静,忽然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尖细的啼叫——
“啾。”
是鸟叫。
鸟叫?
地底下哪儿来的鸟?
张小鱼握着手电沿两侧缓缓扫过去,光柱掠过一处,然后停住了,墙根底下,蜷着一团影子,毛茸茸的,正低头拱着地面。
张小鱼一愣。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
张小鱼回头看了张启山一眼,后者微微点了下头。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半步,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把那条狗抱起来。
可手指还没碰到那团毛,一阵风从他身侧蹿过去,等他回过神来,那狗已经不在了。
不用猜也知道好吧。
吴老狗单膝跪地,两只手拢在胸前,三寸钉已经安安稳稳窝在他掌心里。他嘴里没吭声,但那副表情跟从狼嘴里抢回了崽子差不多。
张小鱼的手还悬在半空,讪讪地缩回来,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把脸别过去假装观察四周。
手电光落回墙根,照见三寸钉方才待过的地方,那里堆着一层物品。张小鱼蹲下去,拿手指拈了一点凑近看,又闻了闻,脸色微变。

“佛爷,这里全是祭品。”
吴老狗正要起身,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三寸钉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还沾着点碎末。她方才在他赶过来之前已经嚼了三四口了,此刻还在品尝那东西的味道,面容扭曲,显然不太满意。
吴老狗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又蹲了回去。
他一只手托住三寸钉的下巴,另一只手去掰她的嘴,三寸钉下意识要闭紧牙关,但吴老狗有经验,这时候不能来硬的,越硬她越不肯张嘴。
他深吸一口气,把嗓子放软。

“乖啊,张开嘴给我看看。”
三寸钉耳尖动了动,嘴张开了。
吴老狗右手拇指精准地抵住她的犬齿,把那道牙缝撑开,左手食指往她嘴里一探,脸色沉了沉。
他从腰侧挎袋里摸出一小块油纸包着的肉干,塞到三寸钉鼻子底下晃了晃,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备的风干牛肉,切成了手指粗细的小条,专门给她垫肚子的。
三寸钉鼻子一抽,眼睛立刻就亮了,张嘴就去叼。吴老狗却没立刻松手,另一只手捏住她两边脸颊的毛皮轻轻揪了一下:

“你啊你,一会不见就乱吃东西,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真不怕死啊?”
他拿肉干在她嘴边逗了一下才递进去,看她嚼得欢,又补了一句:

“小心回去肚子疼,到时候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三寸钉叼着肉干嚼了三四口,勉强压住那股子饿劲儿,这才有底气开口申辩。她把肉干咽下去,仰起脑袋,圆眼睛里全是委屈:
“天哪,这真不怪我。我都要饿死了,你再不来,就只能事后见我的尸体了。”

她拿爪子拍了拍吴老狗的手指。
“刚好这里有吃的,我就寻思着尝尝呗,管它是什么,虽然确实味涩难吃,但至少……呃,也没有很不饿……”

她说到后面自己也含糊了,毕竟那东西确实难吃,干巴巴的跟嚼石灰似的。但她又不想被吴老狗说贪吃,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声音越来越小,尾巴心虚地卷到肚皮底下。
“而且要是真痛了不还有你吗?我可不信什么天啊地的,我只相信你。”

吴老狗低头看着她那副又馋又怂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拿手指点了点她额头,没再追究。
与此同时,张启山的声音传来。

“八爷。”
齐铁嘴原本缩在队伍中间装透明人,听见点名叫他,不情不愿地挤到前面,他蹲下去仔细一看,两手一拍,摇头晃脑道:

“非也非也!这不是什么祭品啊……”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低头正好跟抬头看他的三寸钉对上视线。三寸钉就那么拿眼睛瞪他。齐铁嘴咧嘴一笑,冲她眨了眨眼,又面向张启山,拿手指朝甬道深处遥遥一指:

“这是供奉神的贡品啊,佛爷!这古代啊,有人在这里供奉神仙。看来,前面是个神龛啊!”
三寸钉舔了舔嘴角,仰头看着甬道尽头那片沉沉的黑暗。神龛?供奉?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肉干的咸香还在舌尖上转,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泛起点不安来。
这些词串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什么好路数。
等等,吃了神的贡品,她难不成可以……原地成神?想想都美了,三寸钉不住窃笑,突然吴老狗一下叩她脑门,直接把她弄清醒了。

“笑成什么样了,背着我偷吃有这么开心吗?”
“主人这你就冤枉我了,天大地大,哪儿还能找出比你做的更美味的食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