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大门紧闭。
张启山让张小鱼开门,张小鱼取出匕首插入门隙之中。
与此同时,霍仙姑举起手中的探照灯往门楣上扫了一圈,她的目光原本是在检查门顶的榫卯结构,光柱掠过檐角的一瞬间,她手上的灯微微顿了一下。
瓦面上有个影子,黑黢黢一团,她眨了一下眼,那影子就消失了。
三寸钉原本趴在吴老狗肩膀上,下巴搁在他领口,半眯着眼打盹。霍仙姑灯一晃,她耳朵先动了动,脑袋转向霍仙姑的方向。
她拿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吴老狗的耳垂。
“主人主人,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吴老狗偏过头,顺着三寸钉的视线看向霍仙姑。
那位霍家当家的正沿着墙根往侧边走,指尖在砖面上轻抹。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凑过去。

“发现什么了?”
霍仙姑刮了一点缝隙里的粉料,凑到光下捻了捻。

“这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我好像出现了幻觉,糯米灰浆掺杂了牡蛎壳粉,这是同治年间工部特供的配方,建这座楼的人肯定不简单。”
她直起身,退了两步,举起探照灯朝上打,指示吴老狗往上方的转角处看。
三寸钉也跟着仰头。

“这楼看起来有三层,但这飞檐的数量好像不太对,看来这楼里面还有更大的空间。”
.
那边,张小鱼还在跟门较劲。
吴天蓬忽然咧嘴一笑。
“这手法不跟咱们也差不多吗?”
张小烬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吴天蓬又补了一句:
“换了身皮,不还是贼吗?”
那话里的揶揄藏都不藏了。
张小烬脸上那股子不耐烦终于压不住了,转身面朝吴天蓬。

“说什么呢?闭上你的狗嘴!”
吴卷帘一把按住吴天蓬的肩膀往后拖,脸上挂着和事佬的笑,嘴里的话却一点不软,添油加醋道:
“诶,少说话,当心出去了人家把你抓起来说你造谣。”
张小烬的怒气值肉眼可见地往上蹿,手摸向腰间的枪套,抽出枪对着吴天蓬的方向。

“再说一遍!”
吴卷帘也不是吃素的,同样拿枪怼了回去,跟张小烬的枪口在空中几乎顶到一起。
“我没枪吗!”
就在这时,张小鱼最后一刀落下去,手腕一翻,将匕首抽出来,双手抵住门缝用力向两侧一推,石门缓缓滑开。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殿厅,有多扇门道,上面全是浮雕。
众人进入,探照那些浮雕的内容。
返老还童、求生无门、求死无门……
齐铁嘴凑到一面墙壁前仔细看。

“这浮雕上雕的,是一个人的起死回生。”
张小烬这时候已经收了枪,绕到另一面墙前面,那面浮雕的内容更奇。

“八爷,你看这幅,画的是不是白天和黑夜颠倒了?”
齐铁嘴闻声转头,一看,猛地拍手。

“是啊,这些浮雕上雕的内容都跟时间变换有关。”
吴卷帘好奇问:
“为什么还要把字写上去啊?”
齐铁嘴咧了咧嘴。

“工匠水平有限,为了能让来的人看懂,索性把字写上去了。”
三寸钉耳朵竖着听完了这番解释,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故意引人来的吗?怕人看不懂还特意配了字,生怕来的人错过关键信息似的。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张启山的声音,带着点琢磨的意味:

“难道建楼的人,文化水平不高?”
三寸钉感觉到吴老狗的肩头僵了下。
吴老狗心里头咯噔一声——怎么感觉有人在阴阳我?
齐铁嘴还没意识到自己触了什么雷,顺嘴就往下接:

“那至少他们还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