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受不了的是他总是趁她不注意凑上来舔她咬她。
煮饭的时候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蹭着她的耳垂。
午睡的时候偷溜进来,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含在嘴里吮。
……
三寸钉崩溃了。
她去裁缝铺扯了二尺黑布,回家剪裁缝边,做成一只简陋的面罩,带子系在脑后,刚好遮住下半张脸。她把这东西拍在张小鱼面前,面罩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
张小鱼拿起面罩翻来覆去地看。
“遮瑕美容的。”

三寸钉双臂抱胸,抬着下巴。
张小鱼动作顿了一下,指腹摩挲着黑布粗糙的边缘,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她,声音忽然轻了:

“我……很丑吗?”
三寸钉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心软:
“你说呢?”

张小鱼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面罩戴上了,黑布遮住口鼻,只露出上半张脸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面罩覆盖的嘴唇位置,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那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
有了面罩之后,张小鱼确实收敛了不少。
三寸钉跟他约法三章:除非她许可,只有他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能取下来。张小鱼点了头,乖得像条被套了嘴笼的狗。
可三寸钉渐渐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戴个面罩就能解决的。
他开始频繁地在她视线之外的地方出现。
她半夜口渴起来倒水,厨房角落坐着一个黑影;她洗澡时总觉得窗户纸上有暗影一晃而过;她出门走夜路,身后不远不近总跟着一道脚步声。
三寸钉问他在干什么,张小鱼隔着面罩闷闷地说:

“没干什么。就看看你。”
日常的触碰也被压缩到了极致。
三寸钉允许他每天早晨帮她梳头,前提是必须戴着手套。张小鱼就真的戴着手套,五指穿过她的发丝,十分僵硬。可他每次梳完,都会把那只摘了手套的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
三寸钉以为日子就能这么过下去。她甚至开始习惯了张小鱼的存在,习惯了他沉默地跟在身后,习惯了他偶尔从面罩底下溢出的喘息声。
她忘了,狗被套上止咬器,不是不咬了,只是咬不到的时候,会憋得更狠。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雷声滚过天顶,窗户被风撞得哐哐响。三寸钉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莫名地发慌。她喊了两声“张小鱼”,没人应。
这不对劲,往常只要她稍微有点动静,不出三秒他就会出现。
三寸钉披了外衣下床,推开卧室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她又叫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她转身想回屋锁门,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了。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一具滚烫的胸膛。
张小鱼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面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了,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他眼底红得吓人,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握着她手腕的五指在发颤。

“七天了……”
三寸钉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你、你冷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