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不理会她的挣扎,把五根手指都仔仔细细舔过一遍,才抬起眼来看她。那双眼睛在月色里幽幽地亮,像大型犬科动物盯着食物。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谢意。”
他缓缓说,嘴唇还贴着她的掌心。

“但我想让你开心。”
“你从哪里看出你这样我会开心?!”

三寸钉简直要疯了,声音尖利起来。
“我不需要你表达谢意,是个人倒在路边我都会救,你不要自我感动——唔!”

后半句被堵了回去。
张小鱼俯身压下,吻住她的唇。他的嘴唇很烫,又蛮横无理,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尝遍她口腔的每一寸。三寸钉又惊又怒,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去,铁锈味顿时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张小鱼闷哼一声,退开半寸,下唇被咬出一道血口,血珠顺着下巴滴落。他抬起拇指抹了一下,看着指腹上的红色,忽然笑了,显得格外诡谲。

“你咬我。”

“就像我咬你一样。这是你给我的回应吗?说明你也是喜欢的,对吗?”
三寸钉恶心得浑身发抖,扬手又要扇他。
张小鱼不躲不闪,反而把脸迎上去,右颊凑到她掌心里蹭了蹭。那动作乖顺,可三寸钉分明看清了他眼底翻滚的压抑的贪婪。
“我喜欢你个鬼!滚出去!”

她尖叫着把手抽回来,在被子上使劲擦。
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他退到门边,背影被月光拉得又长又瘦,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有需要的话请呼唤我,我随时都在。”
“滚啊!”

门轻轻合上了。
三寸钉把脸埋进被子里,气得浑身还在发抖。脖子上的旧伤隐隐发烫,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她用力用袖子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
她以为自己终于把那疯子赶走了。
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门,看见张小鱼盘腿坐在门槛边上,膝盖上摊着一包还冒热气的包子。听见门响,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吃早饭。”
他把包子递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出锅的。”
三寸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一会,然后是包在油纸里的包子被轻轻放在门槛上的声响,以及远去的脚步声。三寸钉从门缝里往外看,见那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把门打开一条缝,飞快地把包子拎了进来。
她确实是饿了。
这之后,张小鱼就像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一样。
她去巷口买豆腐,他就远远站在街角看着。
她去井边打水,水桶提上来时里面已经漂着一片干净的荷叶。
她夜里睡得迷迷糊糊,醒来总能在枕边发现一小束新鲜栀子花,花茎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三寸钉把花扔出去,第二天又有新的。
她骂他、赶他、拿扫帚打他,张小鱼就站在那里任她打,不躲不闪,眼神却始终黏在她身上,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寸一寸地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