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止咬器比狗还狗的他1

三寸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出门前没看黄历。3

长沙的六月热得像蒸笼，她刚替巷口炸臭豆腐的婆婆送完一筐豆腐，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拐进通往住处的那条窄巷。

巷子深，头顶是各家晾晒的衣裳被单，水珠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她走得不快，脑子里还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去西街买碗冰粉。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黑影。

那人靠在墙根，歪歪斜斜。

三寸钉本能地皱了皱眉，脚步往旁边让了让，视线刻意避开，长沙城里三天两头有人打架斗殴，她犯不着招惹麻烦。可就在她即将与那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浓烈的铁锈气。

是血，新鲜的血。

她刚想加快步子，肩上猛地一沉。

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掼倒在地，后背着地时脊骨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滚烫的重量已经压了上来，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把她呛晕过去。

她惊恐地睁大眼，对上一张血糊糊的脸，左颊的皮肉翻卷着，依稀能辨认出两个歪斜的字——叛徒。那双眼睛在血色里亮得吓人，瞳孔紧缩，像某种濒死的兽类，却死死锁着她，一寸不移。

她嘴唇哆嗦，下半句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人低头，一口咬在她脖颈侧面。

牙齿刺入皮肉的瞬间，三寸钉疼得浑身一颤，眼泪刷地涌了出来。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咬法，像要把她整块肉撕下来吞进肚里，下颌骨收得死紧，舌尖却矛盾地贴上来，滚烫地舔过伤口渗出的血珠。

她又痛又怕，四肢都在发抖，抬手胡乱推拒，指甲掐进那人肩头，可他纹丝不动。

她哭得语无伦次，泪水顺着眼角淌进鬓发。那人终于从她脖子上抬起头，满脸的血蹭了她一脸，却凑过来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地舔掉她脸上的泪。

粗糙的舌面刮过皮肤，带着血的腥甜，三寸钉几乎要崩溃了。

她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

她特意选的右脸，因为左脸全是血，她不想沾上。

那人被她扇得脑袋一偏，闷哼半声，沉重的身体忽然松了力道，整个人歪倒在她身侧，彻底昏了过去。

三寸钉瘫在地上喘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她抬手一摸，满掌的血。

那个疯子就躺在旁边，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胸膛起伏微弱，左脸的纹身糊在血里，狰狞得不像活人。

走！快走！

她攥紧拳头，转身就要跑。

脚腕忽然被攥住了。

她低头，看见那只从血泊里伸出来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死死扣在她踝骨上。那人分明已经昏死过去，五指却像焊在她腿上一样，掰都掰不开。

三寸钉试了两下，没挣动，气得抬脚想踹，到底没忍心，这人血都快流干了，她一脚下去说不定真给踹死了。她可不想因为杀人蹲牢。

她咬着牙蹲下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自己变成了一条狗。

褪去人形的一瞬，那只手终于落了空。

三寸钉四爪着地，头也不回地蹿出去老远，跑出巷口才重新变回人形，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去找了街口坐堂的老中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