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槐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参见侯爷,夫人。”
叶限敷衍道:
叶限“父亲……”
长兴侯上下打量了叶限一眼,板着脸开口,那声音比他跟侯夫人说话时更冷了几分:
“听说你又在鼓捣什么暗器?尽是些奇技淫巧!”
顾锦朝听得一头雾水,只觉长兴候简直莫名其妙。这话说的,跟顾德昭说她时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听则生厌。
叶限这人虽说讨厌得很,可此刻看着他站在长兴侯面前,垂着眼听训骂,面无表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涩。
世子爷在外面看着威风凛凛,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点头哈腰的。
可谁能想到,他回到家里,卸下那层光鲜亮丽的壳子,里面裹着的也是一身的伤。
跟她在顾家用满不在乎来掩饰满心的失望,又有什么分别?
顾锦朝“这爹当的,还不如王八呢。”
顾锦朝“我的乌龟都知道不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刺激我,这爹倒好,专门挑人多的时候骂他。”
长兴侯的话还没说完,硬邦邦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就算你骑不得马,使不得刀,也当多读读兵书!咱们武勋想要安身立命,只能靠结结实实的军功……”
侯夫人看着儿子那副隐忍的模样,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打断了长兴侯的话:
“行了,说正事吧。”
长兴侯这才收了话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粗声粗气:
“陛下钦点了你当太子伴读,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儿随我进宫。”
顾锦朝在外面听得心急如焚,这长兴候的声音怎么一会大一会小的?
骂人的时候倒是厉害,现在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叽叽喳喳的。
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想听得更清楚些。
叶限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叶限“太子伴读?陛下为何好端端想起我来?”
“陛下怎么会想起你?自然是詹事府遴选太子伴读,瞧你年岁合适,就选了你了!”
叶限没有理会父亲话里的讽刺,目光微偏,半眯着眼,嘴唇翕张,喃喃地吐出三个字:
叶限“陈彦允……”
这个该死的家伙。
“你给我听好了,到了太子身边,要谨言慎行,好好读书!”
叶限抬起眼皮懒懒看了父亲一眼。
叶限“读什么书?”
长兴侯瞪了他一眼。
“让你读什么就读什么!”
叶限不慌不忙道:
叶限“让读兵书吗?”
一个不留神,顾锦朝竟然推开了那扇门,差点跌倒,幸好稳住了身子,却不敢抬头,完了完了完了,这下要被发现了,该怎么解释呢?
好半晌静默,竟是一点声响也无。
叶限意味不明一句打破寂静:
叶限“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吗。”
顾锦朝恰在这时抬起头来,与叶限迎上了视线。
她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他们似乎根本看不见她。
可如果这是她的梦,她为什么会梦见叶限?
*
长兴侯被他这句话噎得脸都紫了,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差点翻倒,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声如雷霆:
“你……!你就是欠揍!”
拿起桌上的茶盏,照着叶限的脸就砸了过去,分明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根本不管这一下的后果。
顾锦朝看着那茶盏朝叶限的脸飞过去,心里那股火“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她想起了顾德昭扬起手要打她时的样子。
抽出匕首甩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茶盏。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茶盏在叶限面前碎成了两半,茶水四溅,瓷片纷飞,一些擦着叶限的耳际飞了过去,“啪”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屋里屋外一片死寂。
李先槐本能地往叶限面前一挡。
可当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整个人僵住了,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叶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
怎么回事???
叶限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深想,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指尖触到的是自己温热的面颊,可他清楚感觉到身侧有一阵极轻的风擦过,那风里携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香,那香气他闻过。
目光迅速地向身侧扫去。
可这间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长兴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限,手指都在颤抖,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终只吼出四个字:
“还不快滚!”
长兴侯骂走了叶限,余怒未消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偏偏又无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