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轻轻吹了吹纸面,待墨迹干透,便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规整,塞进早已备好的信封之中,递给青蒲:
顾锦朝“你明儿一早,打发人将这封信送去长兴侯府。”
“那怎么行,这么重要的信还是我去送吧。”
顾锦朝“你别去,就随便找个人。”
顾锦朝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一模一样的信。
顾锦朝“如果那封信没送到,你再把这封送去给叶限。”
青蒲灵光一闪道:
“姑娘是想……”
顾锦朝点头一笑:
顾锦朝“咱们不是一直想查到底谁是钉子吗?这回来个守株待兔。”
*
陈府门口,行摊处有男人侧坐着喝汤,微微侧头,盯着陈府,正是女扮男装的青蒲。
她也见到了那颗钉子——车夫老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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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几经辗转,最终落在了江严手里。江严看过后,笑着将信呈给了陈彦允,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对她天真的不以为然:
“顾姑娘这是病急乱投医,堂堂长兴侯世子,怎么可能给她帮这种忙?”
陈彦允接过信,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淡淡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
陈彦允“倒也未必。”
江严随手把信递给陈义。
陈义正要将信揣好,却被陈彦允打断:
陈彦允“这信你处理了吧。”
“嗯?不用照原样送去长兴侯府么?”
陈彦允“不用了,她真要送的那封,这会儿怕是已经送到了。”
陈义彻底懵了,脑子里一团乱麻。
“呃?属下愚笨——”
陈义见江严笑得莫名其妙,便问:
“江先生您笑什么啊?”
江严笑着看了陈彦允一眼。
陈彦允点头。
“呵呵,你那个暗桩,多半已经漏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这不可能吧?她最多就是有所警觉,不可能知道是哪个人。”
“上回顾姑娘给纪老夫人的信,是用火漆封好的,可这一回却连火漆都没有,你觉得呢?”
“……”
“顾姑娘身边那个丫头不是会功夫?没准人家正一路跟在你的人后头呢!哈哈哈……”
陈彦允也笑了起来。
陈义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
“我……害!属下罪该万死。”
陈彦允“万死不至于,确实有疏漏,回去自个儿领罚吧,跟着顾锦朝的人,打今儿起也都撤了。”
陈义躬身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那背影略有几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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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姑娘真是聪明。”
陈彦允“聪明,胆子也大,连着我一块儿算计。”
“嗯?”
陈彦允“你以为她这信是光给叶限一个人看的?”
“不是……她该不会是觉得,大人看了信后会帮她吧?”
他顿了顿,见陈彦允没有吱声,只是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茶,眉头皱起,声音里多了一层试探与谨慎。
“……您会帮她?”
陈彦允沉默了片刻。
陈彦允“自然不帮。”
“就是,我就说她有这想法,未免太过狂妄。”
陈彦允“在你看来,是狂妄,在她看来,是机会。”
陈彦允“一封信,给两个人看,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她就赢了,何乐而不为?”
江严怔了怔,随即失笑。
“还真是……您既要用纪老夫人,那没准真会帮她一把,就算您不帮,她也没损失。”
他笑着又摇了摇头,赞叹道:
“这还真是生意人的想法,与读书人完全不一样。”
陈彦允听了这话,目光微微一闪。
陈彦允“朝中那么多读书人,但凡有一半会做生意,国库也不至于那么空虚。”
他想着顾锦朝,嘴角不自觉地又浮起了一丝笑意。
陈彦允“这个顾锦朝,有几分纪老夫人的意思了。”
江严看见那笑,惊奇调侃:
“难怪大人要试试顾姑娘。不过我突然觉得,这暗桩撤了也有些可惜。”
陈彦允微微挑了挑眉,问询:
陈彦允“此话怎讲?”
江严咧嘴一笑。
“好久没见大人笑得这般开心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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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朝得到信息后有些焦虑,因为叶限跟前的李护卫说,叶限进宫当太子伴读了,要等到休沐才能出来,至少还要一个月。
那也太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