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静谧。
太子一脸认真的练字。
叶限刚抬头看了太子一眼,侍讲官的戒尺啪得就打在他眼前,只得低头也认真写。
自鸣钟响了一下。
“且休息一刻钟。”
叶限直起腰就想松口气。
“快把霜花儿抱来。”
张芳忙把一只小狗抱来。
那狗通体雪白,既机灵又不安分,在张芳怀里拼命挣扎。
张芳喘着粗气,两只胳膊箍得紧紧的,可那只小狗怎么都摁不住。
刚一进殿,小狗猛地一挣,竟从张芳怀里挣脱了出来,在大殿内四处乱窜。
张芳急了,挪动着臃肿的身子追着霜花儿去。
其余殿内的侍从也都帮着抓狗,一时间乱糟糟的,鸡飞狗跳。
叶限坐在案几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冷眼看着这一片混乱,嘴角微微抽了抽,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案。
见有一罐蜂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抹了点到掌心,弯腰朝小狗伸出手去:
叶限“霜花儿,来。”
小狗立刻就朝叶限跑去,乖乖地被叶限抱起。
张芳气喘吁吁地赶到跟前,接过小狗递给太子,如释重负。
太子抱着又摸又亲,一边摸狗一边抬起头来看向叶限,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与佩服:
“还是叶世子有本事,才来几天,就把霜花儿治得服服帖帖,张大伴伺候了它一年,还是见了就跑。”
张芳站在一旁,闻言憨憨地笑了笑。
叶限“臣不过是用了雕虫小技。”
叶限拿起桌案上的罐子递给张芳。
张芳接过罐子低头一看,这才恍然大悟,捧着罐子,连连点头,感激道:
“呀,原是蜂蜜,多谢叶世子赐教!”
*
有人跑来在叶限边耳语:
“叶世子,您家里来人了。”
叶限接过信,展开来,信纸上的字迹娟秀端正,顾锦朝的声音仿佛从纸面上飘了出来:
【……我原想一力拒绝,可听闻柳家与侯府有亲,我闹起来事小,伤了侯府颜面事大……】
他把信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冷笑了一声,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叶限“居然敢要挟爷,真是好大的脸。”
李先槐低着头,等了一会儿见叶限没吩咐,便躬身告退:
“……没别的事,属下先告退了。”
叶限“嗯”了一声,心下思索。
*
太子在殿内看着一群人在那掷银为戏。
在地上画一个圈,让人用银叶子往圈里投。
投得好的,可以得到一个银锭子赏钱。
叶限走过去,掂了掂银叶子的分量,又看了看圆圈的位置,嘴角一弯,手腕轻轻一抖,那银叶子便“嗖”地飞了出去。
一连投出三个银叶子,各个都正中圈内。
太子兴致高得很,忙拍手叫好:
“好!好!叶世子好厉害!”
叶限微微一笑,凑到太子耳边嘀咕,太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乐从中来,从金盘里抓了一大把银豆子和钱,往地上撒去。
叶限扬声喊道:
叶限“殿下有赏。”
一群人争先恐后去抢,推拉拖拽。
陈彦允走入东宫。
有小太监远远看见,一溜烟往里跑。
“去抢去抢!哈哈哈,叶限你快看,看这群泼才!”
一名小太监匆匆而入,来到太子跟前低语。
“什么?陈大人来了?快!快!你们这些蠢东西,快把地上的都收拾起来!”
满屋子的人一通捡。
太子急的直跺脚。
太监的通传声从殿门外传来:
“詹事府詹事,东宫侍讲、陈彦允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案几前坐下,双手拿起那本《四书直解》。
叶限也坐回自己案前,摆好勤勉的姿态。
殿门打开,太子慢慢将手中的《四书直解》放下,冲着陈彦允平静地露出一个微笑。
陈彦允先朝四周看了看,再看向叶限,又看到太子手中的书,这才跪下磕头。
陈彦允“臣叩见殿下。”
“陈大人起来吧。孤方才在读四书直解,想起大人曾道,致知出大学,良知出孟子两句话,颇有所悟。”
陈彦允站起身来,目光平视前方,没有说话,抬起一只脚,脚下赫然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银豆子。
太子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
叶限低下头。
最近的倒霉程度大概比以前高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