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尧几步赶上来,与她并肩走着,闻言也不恼,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倒是多了几分认真:
纪尧“谁着急你了?我是在劝你。”
纪尧“便是瞧在祖母一片慈心的份上,你也当乖巧些,知不知道?”
顾锦朝的嘴巴又撅了起来,可眼珠一转,那点子委屈便又化成了促狭,她歪着头看着纪尧,带着撒娇耍赖的得意开口:
顾锦朝“有什么好乖巧的,就算闹砸了及笄礼,顶多也就是名声差些,横竖祖母也舍不得将我嫁到外头去,再说……”
顾锦朝“我这不是还有二哥哥你吗?实在没人要了,便赖着你呗,反正你也不会把我赶出去。”
纪尧一听这话,登时急了眼,那反应比方才被踩了脚还激烈,猛地停下脚步,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可分明红了耳:
纪尧“喂!顾锦朝!别想美事儿!”
他这急吼吼的样子反而让顾锦朝笑得更加开怀,她大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后仰,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而乐极生悲,她退得太急,根本没注意身后的动静,只觉得后背堪堪要撞上什么东西时,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纪尧眼尖,一眼便看清了来人,脸上的嬉笑霎时僵住,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拼命朝顾锦朝使眼色,那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不敢大声,只压低声音急促地唤道:
纪尧“朝姐儿!”
顾锦朝还在笑,见他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还觉得好笑,一边笑一边道:
顾锦朝“干什么,神神叨叨的——”
边说边转过身去,尾音还拖在舌尖上,便赫然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渊的眼睛,笑声戛然而止,脚步堪堪停住,几乎要踩到那人的袍角。
顾锦朝愣了一瞬,脑子里飞快地搜刮了一遍,确认自己对这张脸毫无印象,便困惑地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道:
顾锦朝“你是?”
陈彦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亮。
他认出了她。
正是那个在廊下夺了他灯笼的小姑娘。
纪尧慌忙上前一步,伸手将顾锦朝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则躬身行了个大礼,语气恭敬,额头上的汗珠都沁出来了:
纪尧“还不快见过三爷。”
纪尧“给您请安。”
*
纪尧“三爷,我这妹妹性子活泼,又深居闺所、少见外客,并不知三爷到此,方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三爷恕罪。”
他说完这话,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陈彦允的表情,见对方面上依然淡淡的,并没有什么不悦,这才稍稍放了心。
陈彦允“无妨。”
纪尧如蒙大赦,连连拱手道:
纪尧“三爷到此想必是寻我祖母商议要事,学生不敢打扰,便先和妹妹退下了。”
他说着又行了一礼,见陈彦允微微颔首,便忙不迭地伸手拽住顾锦朝的袖子,快步离去,顾锦朝忍不住回过头去,偷偷瞅了陈彦允一眼。
刚好对上了他正好整以暇目送她的目光。
陈彦允因为大力推进税法新策,说动陛下特设稽税使,到各府清账,以至于得罪了睿亲王及满朝武勋,又被首辅大人傅海廉狠狠训斥了一顿,这才称病来纪府休养。
就因为这税法新策,朝廷都乱套了,听说那帮勋贵隔三差五就跑去皇极殿找陛下哭诉,对他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那些武勋各个心狠手辣,指不定就要买凶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