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是女儿家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是你成年后第一次亮相,关系到日后的嫁娶,这要是不办,如何能让外头人知道你的美名……”
纪吴氏正说得入情入理,坐在一旁嗑瓜子的纪尧却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声笑憋得明显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
纪吴氏被他的笑声打断了话头,看过去:
“你笑什么?”
纪尧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实在是忍不住,又“哈哈哈”地笑了几声,边笑边摆手道:
纪尧“祖母您不用怕外头人不知道朝姐儿的美名,就怕外头人知道的太多了……”
他话没说完,顾锦朝已经抬起手来,五指并拢作势要敲他脑袋,纪尧身子一偏便躲了过去,顺手还把她伸过来的手腕拨开了。
两人就这么闹了起来,顾锦朝追着纪尧绕了桌子半圈,纪尧仗着腿长三步两步便跳到了纪吴氏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来朝她做鬼脸。
纪吴氏看着两个孩子在面前打闹,嘴上没说什么,眼底却漾开了一层柔软的光,她是真心喜欢这样的热闹。
笑吟吟地看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一转,语气里便带上了一种半真半假的试探:
“不办也行,真要把你嫁给外头人,我也舍不得,既然你跟尧哥儿要好,要不索性就你俩作一堆儿,也省得办那些给外头人看得虚礼了……”
这话一出口,顾锦朝登时如遭雷击,猛地站直了身子,双手在身前连连摆动着,简直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表态,一边说还一边偷眼去看纪尧:
顾锦朝“不不不!要办要办!”
顾锦朝“外祖母,我想明白了,及笄礼是人生大事,还是要办的。”
纪尧闻言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索性从纪吴氏身后绕出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当家主事的正经模样:
纪尧“是啊是啊,祖母。”
纪尧“朝姐儿那么好,千万别埋没了,还是得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及笄礼,让四乡八里、不,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朝姐儿品貌不凡,温柔贤淑。”
*
两人刚出屋子,踏上那条铺着青砖的甬道,顾锦朝便毫无征兆地伸出一脚,快准狠地踩在了纪尧的脚面上,踩得结结实实,毫不留情。
纪尧惨叫一声,那声音大得惊起了墙头几只歇脚的麻雀,单脚跳了两下,弯下腰,抬头时脸上又是吃痛又是愤怒:
纪尧“顾锦朝!你敢下黑手!”
顾锦朝早就撒开腿往前跑了,听见他的叫声回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边跑边笑:
顾锦朝“是你先讽刺我的!”
纪尧直起身来,瘸着一只脚追了两步,到底是腿长,几步便拉近了距离,嘴上却不饶人:
纪尧“合着你知道我是讽刺你啊?”
他追上去,忽然勾起唇角,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纪尧“我还没笑你做赔本买卖呢。”
纪尧“花了整整两千两备的礼,说烧就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纪尧“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性子,提前给你收着了,恐怕还要翻上一番。而且姑父还是得来,该见的还是得见,你说你,何苦呢?”
顾锦朝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挂上了那副倔强的表情,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被人戳中痛处的恼怒:
顾锦朝“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顾锦朝“若真成了,这回的亏空我自会平账,用得着你操那份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