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生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疯狂地动作着,一只手将被子往上拉,往那个不该被看见的方向遮,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摸摸索索,徒劳地试图做些什么。
她摆摆手。
##阮玉生 “没事没事!”
身下的床褥显得异常庞大。
这是当然的。因为床褥底下藏了一个人。一个刚刚从石头变成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人了,正在被子底下不安分地蠕动着的人。
他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只是觉得不舒服。
被褥盖在他身上,对他来说是一种陌生的让他本能地想要挣脱的重量。他在被子底下扭动着,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但他的身体还在适应“四肢”和“关节”这些东西的存在,每一次扭动都有半个身体那么大的幅度,扑腾个不停。
让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微微地颤动起来。
她用被子压住他。膝盖跪在床榻上,身体前倾,双手死死地按着被子。
被子里面的震动被她压下去了。
她抬起头来。
无支祁还站在门口,身体前倾,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随时准备冲进来,眉头微皱。
阮玉生的脸上堆出了一个笑容。
##阮玉生 “哥哥,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事已至此,只能撒娇了。
无支祁被那个“哥哥”噎了一下。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确实没什么问题。至少,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问题。
至于她有什么问题,那是她的事。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手从门框上收了回来,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已经退到了门外。
但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有松开,目光穿过那扇正在缓缓关上的门的缝隙,落在阮玉生的脸上。
#无支祁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哥哥说,不要自己做决定。”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远。
*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底下的那个躯体,终于完整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天地躺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两条长腿交叠着。
脸色红润,水润的唇微颤,眼睛眯着。
阮玉生左顾右盼,都没瞧见星石,忽而意识到了:
##阮玉生 “你……你是星石?”
天地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看到的是那些不属于石头的东西。
手在他眼前翻了个面,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各自独立地以一种新奇的方式蜷曲和伸展着。他的手。这些手指是他的。他可以控制它们。
他好像变了模样。
他不再是石头了。
他抬起头来,对上阮玉生的眼睛。
#天地 “嗯嗯。”
点头。
#天地 “石头。”
#天地 “我是。”
他伸出手来,指着自己,顺势观察全身。
指向自己的胸口时,触感不对,在胸口上按了按,弹性十足,软中带韧,和石头完全不同。他的手又往下移了移,想要找到石头的那种坚硬感……
无意间露出了一点下身的部位。
他注意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没有羞耻心。
对他来说,身体就是身体,和他的手臂、腿、手指一样,都是他存在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一部分比其他部分更特殊、更需要被藏起来。
而他贴得很近。
他从被子里被掀出来之后,非但没有往后退,反而向阮玉生的方向挪了挪。
那个挪动的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他身体上某些不应该贴得那么近的部分,毫无遮拦地贴在了阮玉生身体的某些部位上。
阮玉生僵住了。
##阮玉生 “你先起来,换衣服!”
天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又懵了。
嘴角的笑容凝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嘴唇动了动。
#天地 “衣服?”
他的目光顺着阮玉生的手指看过去。阮玉生的手指正指着自己身上的毛裘。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若有所思的“唔”。
然后他伸出手。
摸了过去。
阮玉生有些发毛。
她点了点头。
##阮玉生 “这就是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