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日子。
无支祁捧着那块银白色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他用过很多方法,但石头始终是石头,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不因他的行为而改变分毫。
他只得暂时放弃:
#无支祁 “这块石头,我研究不出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看石头,而是看着对面的阮玉生。
阮玉生闻言抬起眼来,目光落在那块星石上,停了一瞬。
无支祁将石头递过去。
#无支祁 “你拿着吧。”
#无支祁 “放在你那里,和放在我这里,也没有分别。”
阮玉生没有推辞。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石头握在手心里,又握了会,然后起身,将它放在了床榻边沿枕头的旁边。
既不会在翻身时被碰到,又刚好在目光可及的范围内。星石躺在那里,在昏暗的屋子里静静地亮着,偶尔也被懒得点灯的阮玉生用来照明。
*
此刻,夜已深了。
星石和往常一样。
又和往常不一样。
它的光芒在变。
阮玉生没有看到那个变化,因为她已经睡着了。
石头开始颤动,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光芒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阮玉生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
光芒在达到巅峰的那个瞬间,骤然熄灭了。
那块银白色的星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形。
像是刚从某种被压缩了太久的容器里弹出来,还没来得及舒展自己的四肢和关节,就那样在那一片刚好够他落脚的方寸之间蜷缩折叠着。
浑身乳白。
乌黑浓发。
他没有穿任何东西。
在他自己的感知里,他还是那块石头,不知道自己的形状已经变了。
身体从蜷缩的姿态中缓缓舒展开来,缓慢地带着初生的混沌以及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自己的四肢的笨拙,向床榻的内侧滚了过去。
那里有阮玉生。
他贴了上去。
胸膛贴上了阮玉生的后背。
他的腿蜷着,膝盖顶在她腿弯的后方,整个人的姿态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嵌入了她的身体曲线里。
他不知道男女有别。
不知道赤身裸体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这些事情在人类的世界里是不可以随便做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里很暖。
*
阮玉生感觉到了。
入目是一片昏暗。
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太多的信息,瞳孔骤然放大,呼吸猛地一窒,身体绷紧,转过身去。
然后她看到了。
一张脸。
很近很近的脸。
那张脸很好看,好看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太白了,太完美了。但好看归好看,阮玉生此刻没有心情欣赏任何好看的东西。
因为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男人。
赤身裸体的男人。
躺在她的床上。
贴着她的后背。
##阮玉生 “啊!”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无支祁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还散着,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像是刚起就冲过来的样子。衣服也穿得匆忙,领口敞着,青猿妖纹在他眼角微微发着幽青色的光。
眼睛瞪得很大,目光在屋子里快速地搜索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最后才落在了阮玉生身上。
#无支祁 “缇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