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言壁此人,骨子里大约有些近乎执拗的秉性。
他要么不做,一旦做了,便会做得坦坦荡荡、理直气壮,甚至变本加厉,仿佛要把之前所有憋回去的那些份量,一股脑儿全补回来。
起初那声“姐姐”还只是他压在底下、只有在这样私密被逼到绝境时刻才会翻出来秘而不宣的暗器。
可不知从哪天起,他竟用得得心应手。
尤其是两人独处、缱绻缠绵之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像是被施了什么妖法,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湿漉漉的热气,能演化出千百种截然不同的意味来。
有时候是讨好,像小狗用鼻尖拱人的手心,分明是在撒娇耍赖求一个轻吻。
有时候是低沉、气音多于实声的呢喃,含在唇齿间辗转几回才肯吐出来。
有时候又变成了急促、断断续续的喘息间漏出来的碎音,一声叠着一声。
阮玉生曾在一场酣畅淋漓的餍足之后,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问他怎么忽然就不害臊了。
言壁当时正将下巴搁在她发顶,长指缓慢地穿梭在她散落的发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故作云淡风轻实则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语气答道:
言壁“横竖叫都叫了,你又爱听,那不如叫得你——”
阮玉生“怎么?”
他忽然收住了话头,耳根却可耻地发了烫,剩下的半句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闷闷地补了一句。
言壁“没什么。”
*
今夜亦是如此。
阮玉生的手指绕过他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薄薄的皮肤。
便听见他呼吸陡然浊重了几分,将脸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跳动的脉搏,闷闷地、一声接一声地唤了起来。
言壁“姐姐。”
起先还只是试探般的。
言壁“姐姐。”
第二声便沉了些。
言壁“姐姐姐姐姐——”
到后来索性连停顿都省了,一连串地砸在她耳廓,急切又缠绵。
言壁“姐姐。”
阮玉生的思绪从那段不算太遥远的回忆中抽离,正好对上言壁俯视她的目光,见她走神,他竟然也不恼,只是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言壁“姐姐在想什么?想得连我都不理了?”
阮玉生“你知道。”
言壁“……此一时彼一时,”
他慢悠悠地说着,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膝盖抵入她双腿之间。
言壁“那时候我不懂事,不知道姐姐的好。现在嘛——”
言壁“叫姐姐多好,我一叫,姐姐就会心软,姐姐一心软……就会让我为所欲为。”
阮玉生被他这一声声唤得头皮发麻,想抬手去捂他的嘴,手腕却被早一步捉住了,十指扣进指缝,牢牢压在枕侧。
……
望着他那双再也藏不住野心的眼睛,她后知后觉的恍然。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觉得让言壁唤她“姐姐”是一件占便宜的事?
如今看来,分明是她被他占了天大的便宜去。
只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的唇舌覆灭在了一片再也没法思考的深吻里。
言壁“夜深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