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he分线】叫姐姐

阮玉生被他压在身下，听着那句“恶犬”，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慢悠悠地伸出食指抵住他眉心，将那颗凑得太近的脑袋往后推了推。

阮玉生“恶犬？”

她眉眼弯弯地笑了。

阮玉生“我倒想起来，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威逼利诱了好几回都不肯开尊口喊那声姐姐，如今倒是喊得顺溜极了，夜夜都要喊上几百遍，也不嫌腻。”

言壁的动作果然顿了一顿。

被揭了老底之后，他露出介于羞恼与无奈之间的微妙神色，但他很快便重新沉下表情，低头去咬她抵在眉心那根手指的指节，嘟囔道：

言壁“此一时彼一时，姐姐怎么还翻旧账。”

旧账当然是要翻的，尤其这本旧账还格外有趣。

＊

阮玉生“你叫我一声姐姐听听。”

没有得到回应。

风从半敞的轩窗潜进，拂动了榻边垂落的流苏。

阮玉生单手支颐，半阖着眼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近日的闲话，忽然听见言壁在唤了她好几声都未得到回应之后，飞快地从唇齿间漏出了一个词。

言壁“……姐姐。”

那声音压得极低，可偏生就在这静谧的夜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阮玉生“再叫一声？”

言壁“……不要。”

阮玉生“叫嘛。”

阮玉生睁开眼睛，偏头看去，便见言壁正侧躺在身侧，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百无聊赖地卷着她垂落的发丝，目光却飘向别处，耳廓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耳垂。

＊

关于“姐姐”这回事，言壁其实——很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起初他是不愿意的，这一点千真万确。

他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什么沧海桑田没经历过。

他当然梗着脖子拒绝了。

而且拒绝了很多次。

每一次阮玉生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指尖勾着他的下巴，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吐出“叫姐姐”的时候，言壁都觉得自己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会抿紧嘴唇，眼神倔强地偏到一边去，反复掂量，然后用一种“士可杀不可辱”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

言壁“不叫。”

阮玉生也不恼，甚至不再多费口舌，只是收回手，翻了个身，用背影对着他。

言壁在背后瞪着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最终让他松口的倒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是某个月华如练的夜里，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又是伏低做小又是故作可怜，总算把人哄得眉眼松动、耳根泛红，在他身下化成一汪春水的时候。

阮玉生忽然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抬臂勾住了他的脖颈，气息不稳地贴着他的耳廓，吐出了几个字。

她说的是：

阮玉生“叫了，就随你。”

言壁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见她眼尾泛着潋滟的绯红，唇角却挂着一丝笃定的甚至有些狡黠的笑意。

分明是拿准了他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故意挑这个要命的时机来谈条件。他咬紧了牙，觉得这女子实在是、实在是狡猾得天地不容。

可他到底没能扛住。

那两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含混得像隔了一层雾，发着虚，刚出口就被他自己吞了大半，若不是阮玉生就贴在他唇边，恐怕根本听不分明。

可这一声落进她耳朵里，那双眼睛便弯了起来，里面漾着的笑意比外头的月色还要清亮几分。

她满意地收紧了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凑上来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温软的奖赏意味极浓的吻：

阮玉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