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言壁是会偷偷施法的。
这事说来大约没有人信。那个沉默寡言、木讷笨拙、连句情话都要写在纸上反复修改才敢拿出来的言壁,竟然也会耍这样的小心思。
可事实就是如此。
在那些最初的日子里,言壁做了不少恶作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阮玉生还不知道那柱轴芯里住着一个人,指尖触上轴芯的那一刻,言壁在里面,心尖颤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施了一个小法术,让轴芯微微转了一下。只有一点点,刚好够让她的手指滑开。
阮玉生“咦”了一声,以为是自己的手滑了,便又伸出手去。这一次言壁施法施得轻了些,却见她整个人趴在轴前。
言壁在里面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他让轴芯猛地转了小半圈。
阮玉生不由往前一扑。
而他现身暗笑,指尖一抹红光闪烁。

那时候的他竟忘了戒备是何物,只觉得逗她一定是件非常好玩的事。而他会因此高兴很久,非常非常愉悦。
*
走路时,他会悄悄地在她脚下施一个小法术,不会摔倒,只会让她以为自己没走稳。那一瞬间会往前倾,而他会恰好在那个方向。
她就会跌进他怀里。
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言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阮玉生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他,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觉得这不过是偶然。
阮玉生“不好意思啊,我没站稳。”
然后从他怀里退了出去,拍了拍裙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言壁“嗯”了一声,面上波澜不惊,耳朵却红了一整天。
他尝到了甜头。
便常常用坏心思做事。
每一次她靠近的时候,言壁的心跳都会乱。他面上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他的法术出卖了他。
那些小法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大胆,从最初的无意之举,到后来的刻意为之,他像是上了瘾,戒不掉,也不想戒。
*
有一回,他们在屋里写字。阮玉生趴在案上,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她的名字。头发从肩上滑落下来,垂在纸边,发梢微微卷着,轻轻晃动。
言壁的目光从纸上的字移到她的发梢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悄悄地施了一个小法术。
一阵轻风从窗外吹来,吹动了案上的纸,也吹动了她的发梢。那缕头发从纸边飘起来,飘到了他的手边,扫过他的指节,痒痒的,像在轻轻地挠他。
阮玉生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嘟囔了一句“哪来的风”,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继续写字。
言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把那缕发梢残留的触感握在了掌心里。
*
后来他胆子更大了些。
荡秋千时还致使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旁边的花丛里。花瓣落了一身,她的头发上沾着粉色的花瓣,他的衣领里也塞了几片。
阮玉生趴在他胸口,笑得喘不过气来,说:
阮玉生“你是不是专门接我跌的?”
阮玉生“要不然怎么每次都接得这么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将她发间那片花瓣轻轻地摘了下来,捏在指尖,看了片刻,然后收进了袖中。
阮玉生看见了,问他收花瓣做什么。
他比了个特殊的手势——那时候阮玉生可喜欢言壁夸她了,于是便教了一堆不用说的好话,只管让他日日比着。
言壁【好看。】
阮玉生以为他的意思是花瓣好看,便笑着点了点头,说“是挺好看的”。她不知道的是,言壁说的好看,从来不是花瓣。
*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她永远不会知道。他不知道的是,阮玉生其实早就发现了。
从第一次在轴芯前摔倒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后来,就更明显了。
她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说。
因为她也喜欢。
喜欢他笨拙地制造的那些“偶然”,喜欢他小心翼翼靠近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喜欢他耳朵红了还要板着脸一副凑巧的死撑。
所以她装作不知道。
每一次跌倒都装作真的没站稳,每一次靠近都装作真的只是凑巧,每一次牵手都装作真的只是因为他忘了松开。
她配合着他那些拙劣的小把戏,配合得滴水不漏,配合得心甘情愿。
她知道,那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靠近她的方式。
他不会说情话,不会制造浪漫,不会在花前月下表白心意。他只会用那些小小的法术,偷偷悄悄、一次又一次地,让她靠近自己一点点。
再一点点。
直到她终于走进了他的世界,走进了他的心里,走进了他那些从未对人敞开过的角落里。
然后她就不走了。
*
系统零零零今天太忙了,赶上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