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生 “你做什么?”
寄灵没答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松开她的手腕,退开两步。
他练习这支舞已有月余,期间反复揣摩。
起初连转扇都笨拙,扇骨磕在指节上,青了又紫,紫了又青。后来渐渐熟稔,扇子便像长在了手上,开合之间行云流水。
只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更遑论在她面前。
阮玉生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得想笑,刚要开口,寄灵忽然动了。
起势极缓,扇子半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那眼里有少年人故作镇定的紧张,也有藏不住的灼灼的光。
腕子一抖,扇面倏然展开,白绢在月色下泛出冷润的光。
步法渐急,衣袂翻飞。
寄灵的身形在月光下腾挪,扇子时而在头顶旋开一朵白莲,时而在腰侧收拢成一柄短剑,时而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带起一地落叶旋舞。
阮玉生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寄灵这样。此刻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绷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刚柔并济,凌厉雅致。
忽然,寄灵手腕一翻,食指上那枚墨色戒指闪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紫电,“嗤”的一声轻响,顺着扇骨蜿蜒而上,攀上扇面。
紫光幽幽,柔和如水,随着扇子的舞动拖曳出一道道光弧。电光交织,将寄灵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
阮玉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个旋身,寄灵欺身而近,阮玉生还没来得及后退,那柄扇子已经贴上了她的下颌。扇骨微凉,轻轻一挑,她的脸便顺着那力道仰了起来。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寄灵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角沁着薄汗,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寄灵 “我可以亲你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方才舞动后还未平息的微喘,尾音却出奇地温柔。
#寄灵 “我的未婚妻。”
阮玉生眼中没有拒绝之意,嘴上也无同意之语。
寄灵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命,像是方才那一舞耗尽了他所有从容,此刻只剩下一个毛头小子的莽撞与青涩。
他缓缓俯下身,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的一下,试探着。阮玉生的唇很软,像春天刚摘下来的樱桃,又软又薄,仿佛用力一点就会破。
寄灵舍不得用力。
他只是那样贴着,感受着那一点温软的触感从唇上蔓延开来,欣喜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晕。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他不满足于此了。
寄灵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地抿了一下,又放开。
阮玉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扯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个小小的动作牵引出了欲念,寄灵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吻变得不再那么克制,带着少年人初尝情味的生涩与急切,唇瓣辗转厮磨,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笨拙地探索一片陌生的疆域。
阮玉生的身体微微发颤,想躲又不得躲。拽着衣襟的手渐渐松开,改为轻轻抵在他胸口,掌心里是他隔着衣衫传来的心跳。
肌肤相亲的瞬间,是滚烫的。
他的手指从她发间滑到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阮玉生轻轻“嗯”了一声。
寄灵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那一声里碎了个干净。
他吻得更深了,在唇缝间流连,像是在请求进入的许可。
阮玉生没有拒绝,黏黏糊糊地贴着他,连站都站不太稳,全靠腰间的那只手臂撑着。
于是寄灵得寸进尺。
*
龙神猛地抬手捂住了心口。
那里正传来一阵陌生至极的悸动。
像一团火被骤然点燃,狂乱狂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这感觉不属于他。
这感觉是寄灵的。
龙神的呼吸骤然紊乱,他下意识地闭上眼想切断那道共感,可那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
不只是心口的悸动,他的嘴唇也热了起来,像是有两片柔软温热的东西正贴在上面,辗转厮磨,一下又一下。2
能共感啊
他的脸颊“轰”地烧了起来。更可怕的是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触感,指尖有抚摸什么东西的柔软触觉,腰间有被人环住的温热……
那些感觉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像是寄灵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感受都被原封不动地转嫁到了他身上。
龙神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淡漠如霜雪的眼瞳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混乱的水色,瞳仁微微颤着。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龙神 “放肆。”
可那共感仍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
龙神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龙神 “寄灵你真是……”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不知是气得说不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说不出口。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怒意,倒像是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在这天地之间,有一个龙神,正被迫感受着他那半身少年情动时,所有的滚烫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