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劫·切磋还是调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阮玉生听见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

第三招的时候她的袖口被削掉了一角。那片布料飘在空中，还没落地，刀又来了。她侧身，刀锋擦过，削断了一缕碎发。

碎发落在她肩头，她来不及拂，因为下一刀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斜挑上来，封死了她所有后退的路。

她只能向前。

咬了咬牙，足尖点地，身形拔起，在半空中翻过那道横斩，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这一步便坏了。她的重心还没有找回来，厉劫的刀已经变了方向。

但不是方才那种快刀，是慢的。

慢到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她躲了。

可那一刀在她躲的瞬间忽然快了。它本来就这么快，方才的慢不过是给她看的。阮玉生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意识到这一点。

她还没有来得及直起身，红绸便到了。

从她手腕间穿过去，绕了一圈，然后收紧。阮玉生的双手便被那匹红绸缚在了一处，举过头顶。她重心一失，双膝便落了下去。

她跪着，衣襟散乱。

腰间那道被刀气划开的口子随着呼吸张开又合上，露出底下一小截被汗濡湿的皮肤。

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颊上染着一层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的红。

厉劫站在她面前。

长刀的刀尖点在地上，他握着刀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乱。衣袍整齐，发丝纹丝不动，额角干干净净，连一层薄汗都没有。

像是方才那一番缠斗于他而言不过是拂了拂衣袖。

厉劫“起来。”

阮玉生没有动。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眼底忽然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哭，是那种被疼出来的湿润，至少看起来是。

阮玉生“疼。”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嘴唇微微嘟着，声音比平时软了三成，尾音拖了一点点，拖到尽头时轻轻往上一挑，像一根小勾子。

厉劫的眉心动了一下。

厉劫“哪里疼。”

阮玉生的眼睛转了一转，那层水光底下忽然亮了一下。她把被缚着的双手往下放了放，她放下一寸，那绸便松了一寸。

然后她用手肘撑着地面，把自己往旁边挪了挪。

阮玉生“肩膀。”

她的声音还是软的，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软。

趁着厉劫移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间，她被缚着的双手忽然向上一翻，十指扣住红绸的边缘，用力一扯。

那红绸本就是厉劫随手系的，结扣并不紧，被她这样一扯，竟松脱了大半。她的右手从绸结里滑出来，五指并拢，直取厉劫的手腕。

厉劫没有躲。

只要再进一寸，她便能封住他这条手臂的气血。可她没能再进。因为厉劫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抵在她腕心，轻轻一捏。

她的手指滑过他的手背，最后被他反手扣住，十指交握，按回了头顶。

红绸重新缠上来。

厉劫“还有哪里疼。”

厉劫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阮玉生咬了咬下唇。

阮玉生“腰。”

厉劫的目光移到她腰侧，手指落在那道红痕旁边，没有碰上去，只是悬在那里。

厉劫“这里？”

他的拇指按下去。

阮玉生倒吸了一口气。

她被缚着双手，腰被他按着，上半身几乎动弹不得。可她的腿是自由的。她抬起膝盖，贴着厉劫的小腿内侧，缓缓向上滑去。

＊

阮玉生“厉劫。”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厉劫“嗯。”

阮玉生“你欺负我。”

厉劫低下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

她的头发在方才那一番缠斗里彻底散了，发簪不知掉在了哪里，墨发铺了满肩，有几缕缠上了他的衣襟，有几缕落进了他的袖口里。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后颈上，指腹贴着她颈后那一小块最柔软的地方，能感觉到底下的脉搏在跳。

厉劫“是你先动的手。”

阮玉生“我不管。”

她的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阮玉生“你就是欺负我。”

厉劫沉默了。

厉劫“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他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

厉劫“第三招时你的重心就偏了，第四招完全是靠腰力硬撑，撑到第七招，你的步法已经全乱了。”

厉劫“最后那一刀你本可以侧身避开，可你的腿已经跟不上你的眼睛，你看见了，身体却做不出反应。”

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是好了些。但在他手底下，还是撑不过一秒。

这样的身体，怎么行呢？怎么经得起折腾呢？

厉劫“明日。加练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