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我不是龙神

他把扇子往掌心里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寄灵“我告诉你武拾光，今天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勾引她——你、你凭什么勾引她？你跟她什么关系？你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寄灵“我都没有——我是说，她都没有允许你——”

他又卡住了。这回卡得比上一回更彻底，整张脸都憋红了。

厉劫的目光终于从武拾光身上移开了。他看向寄灵。只是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寄灵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红着脸把扇子举起来挡住自己的嘴，含含混混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武拾光在这时候笑了。

武拾光“龙神大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反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寄灵，其中暗流涌动，似要将寄灵生吞活剥。

武拾光“大驾光临，是想取回我身上的龙神之力吗。”

寄灵的扇子停住了，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退了半步之后又觉得不甘心，便硬生生把脚钉在原地，把扇子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寄灵“我——”

厉劫打断他，朝武拾光伸手。

厉劫“佛珠。”

没有商量的余地。

武拾光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腕上，用手指拨了拨其中一颗。

武拾光“既然是龙神大人要的东西……”

他抬起眼来看着寄灵，嘴角还挂着那抹未散尽的笑意。

武拾光“我得亲手交还才行。”

寄灵的扇子又转了一圈。

寄灵“放心好啦。”

他把扇子合上，走上前一步，掌心朝上。

寄灵“等把里面的龙神之力取出来，就把佛珠还你。我说话算话，从来不骗人。”

武拾光低下头，手指搭上腕间的佛珠。他的动作很慢，手腕微微转动，像是要将那一整串珠子从手背上褪下来。

然后他停了。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时刻停了。

他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在抬起的一瞬间变了。

佛珠从他腕间飞散，每一颗都拖着一道红丝，最终落在寄灵的脖颈上。

寄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珠子转了转。

寄灵“你你你——”

他的声音从红丝勒着的喉咙里挤出来，比平时尖了些，尾音往上飘着。

寄灵“你还要害我？”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瞪得更大了。

寄灵“醋心这么大？”

武拾光的手指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阮玉生的眼睛终于聚焦了。

从她脱离武拾光怀抱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涣散与凝聚之间挣扎。

龙神之力的余韵还残留在她的经脉里，湿漉漉、沉甸甸的，将她的神智往下拽。

可她看见了寄灵脖颈上的红丝，看见了武拾光握着红丝的手，顿时，迷蒙消散。

她的手指在身侧捏了一个诀。一道极细亮的紫色电弧从她指尖弹出来，在空气里拉成一条直线，直直地劈向武拾光的后背。

阮玉生“放开他！”

她的声音和雷同时到达。

武拾光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红丝从他指间滑脱的瞬间，佛珠便像是活了过来，倒飞回他腕间，在他身前织成一面旋转的圆盾。

紫光散去之后，武拾光站在原地。然后他抬起眼来，看向寄灵。

武拾光“这么弱。”

武拾光“你果然不是龙神。”

寄灵的手正摸着自己脖颈上被红丝勒出的印痕，闻言，手停住了。

寄灵“不是——”

他把脖子往前伸了伸，像是没听清。

寄灵“你说谁弱？？？”

武拾光没有回答。

寄灵一边“呵呵哒”一边拿扇子指着自己，又拿扇子指着武拾光，扇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动。

寄灵“你说谁弱？？你把我脖子勒成这样你说我弱？？？你偷袭你还有理了？？？你——”

厉劫的目光移到寄灵身上，停了一下。

厉劫“这里好像也没别人了。”

寄灵的扇子僵在半空。

他看看厉劫，又看看武拾光，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辩解、反驳什么。最后他把扇子往桌面上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寄灵“等等，你找龙神做什么？”

武拾光看着他。

武拾光“真是贵人多忘事。”

武拾光“还是说，龙神根本就没告诉过你。”

武拾光“当年他派侍鳞宗法师，杀害了我蛟族所有族人。”

武拾光的双眼忽然涌上一片血色，附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水光没有落下来，只是蓄在他的眼眶里，把那些血丝泡得更红了。

武拾光“他表面粉饰太平，平息人妖两界的纷争。”

声音发颤。

武拾光“但背地里却惧怕九婴破印而出，让众妖崛起。”

武拾光“他命侍鳞宗的法师，将各大妖族赶尽杀绝——”

他说不下去了。

寄灵站在那片沉默里，从眉心开始的茫然，一路蔓延到他按着扇子的那只手的指尖。指尖微微发凉。

寄灵“龙神……屠灭蛟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