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害羞

幸而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倒也不疼。

阮玉生仰面躺着，言壁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还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堪堪稳住身形。

两个人离得极近，他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点狡黠的笑意，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言壁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吞咽声。

阮玉生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双手齐出，捧住他的脸，指腹插进他鬓边的碎发里，微微用力往下一带，仰头便吻了上去。

“啾”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言壁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那一瞬间，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猛地弹起来，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踉跄着退了两步，转身便走，走到一旁坐下，把脸埋进掌心里，一言不发。

阮玉生从地上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裙角的灰，笑眯眯地凑过去。

她弯下腰，歪着头去看他藏在臂弯后面的脸，从左看，从右看，从下面仰着看，嘴里啧啧有声：

阮玉生“哎呀，脸红了呀。”

言壁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往旁边挪了半寸。

阮玉生跟着挪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好奇似的盯着他：

阮玉生“言壁？言公子？小花猫？”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无穷似的。

言壁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连后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不说话，也不动。仿佛只要不看，刚才那件事就没有发生过。

阮玉生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阮玉生“怎么啦？”

言壁纹丝不动。

她又撞了撞，这次故意蹭了蹭他的手臂，像撒娇：

阮玉生“理理我嘛。”

言壁的耳尖颤了颤，还是没有出声。

她掰了半天也没掰开，索性不掰了，把他的手连同他的脸一起抱住，下巴搁在他肩头，侧着脸看他露在外面的那一点通红的耳廓。

阮玉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在回味了。”

言壁的肩膀猛地一僵。

言壁【……没有。】

言壁【怎么可能！？不可能害羞的绝对不可能！】

阮玉生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阮玉生“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阮玉生“——才怪。”

言壁终于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来，红红的，湿漉漉的，像被欺负狠了，瞪了她一眼，又飞快地闭上了。

那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让阮玉生的心化成了一滩春水。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他露出来的那截手指上又亲了一口。

言壁“嗖”地缩回了手，整个人往旁边挪了半尺，把脸转向另一边，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言壁【别这样别这样。】

言壁【我的心……】

阮玉生撑着下巴看他，目光温柔，唇角噙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案上的墨迹已经干了，宣纸上散落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还有几点泼洒的墨痕，稚拙却生动。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