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壁端坐在书案前,腰背挺得笔直,握笔的姿势倒是端正,只是落笔时略显生涩。
阮玉生趴在他身侧,一手托腮,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砚台里的墨,看着他写下的字,嘴角微微翘起。
他写的是她的名字。
笔画还算周正,只是转折处略显僵硬。阮玉生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她伸手指点,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
阮玉生“这里,再收一点就更好了。”
言壁闻言便微微颔首,重新蘸墨,埋头苦写,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什么天大的难题。
他今日穿了一身赤色袍子,墨发半束,几缕挑出到碎发垂落在颊侧,衬着那清秀的脸,竟有几分少年气。
阳光斜斜地照进,将他半边身子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阮玉生看着看着,心里那点顽劣的小心思便按捺不住了。
她悄悄伸出手,食指蘸了蘸案边残墨,趁他低头写字的当口,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画了一道。
言壁笔尖一顿,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她。那一道墨痕斜斜地横在他左颊上,像猫儿的胡须,配着他那副正经八百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阮玉生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摇头:
阮玉生“别动别动,还没画完。”
说着又凑过去,在他额头上添了两笔,又在下巴上补了一道。
言壁这才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去擦。阮玉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阮玉生“不许擦!”
她退后半步,歪着头端详了一番,目光流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阮玉生“嗯——像只小花猫一样。”
要不要送他一只可爱的宠物呢?
言壁抿着唇看她,眼神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言壁【花猫?】
阮玉生见了,反而变本加厉,伸手用指腹在他脸颊上抹了抹,将那一道墨痕晕开成一片浅灰,又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翼,在那里画了一个圆圆的黑团。
她笑吟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眉眼弯弯,得意极了。
言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忽然动了。他也伸出手,蘸了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阮玉生“呀”了一声,往后缩了缩,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言壁那张被墨迹画得乱七八糟的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言壁见她笑了,仿佛得了什么鼓励似的,又伸手在她脸颊上画了一道。
阮玉生哪肯示弱,抓起案上的笔就往他脸上招呼。言壁侧身一躲,那笔尖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在耳垂上留下一道墨痕。
阮玉生不依不饶,又伸手去够他的脸,言壁便往后仰,她便往前扑。
两个人一来一往,从书案这头兜到那头,又从那一头绕回这一头,墨汁洒了几滴在宣纸上,洇开成小小的墨花,谁也顾不上。
阮玉生追得兴起,脚步越来越快,忽然伸手去拦他的去路。
言壁正往后撤了一步想要躲开她的“袭击”,未曾料到她突然变向,整个人没收住势头,直直地撞了上去。
阮玉生被他撞得往后一仰,惊呼都来不及出口,便已朝地面倒去。
言壁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却终究失了平衡,两个人一起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