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无语无雨啦

什么时候抓上去的，她完全不记得。

旱魃动了动。

身体微微向后倾了一寸，腰带便从她指缝间滑出去半分。阮玉生的手立刻收紧了。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的反应——

他动，她便拽。拽住了，便不放。

她拽着他的腰带，把他整个人往下拉。旱魃的身体失了重心，膝盖弯下去，衣摆铺开，便坐在了地上。和她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

阮玉生松开他的腰带，抱起自己的双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从膝盖上方望着他。

阮玉生“公子。”

阮玉生“你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姑娘家背后偷听，不是很好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鼻尖前面摇了摇，作否定状。摇完之后那根手指便收了回去，重新抱住膝盖。

阮玉生“告诉我，你，是从哪句开始听起的？”

她把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他。额前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眉骨，她便嘟起嘴吹了一口气，把那缕头发吹开。

阮玉生“是，他追我逃？”

她看着旱魃。旱魃也看着她。

阮玉生“还是……”

声音拉长。

阮玉生“我晕——”

她往前凑了一寸。旱魃往后仰了一寸。

阮玉生“他亲？”

旱魃大骇。

他的手猛地抬起来，掌心朝外，五指张开，直直地对着她的脸。那是一个“停止”的手势。推出去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把她额前的碎发都吹了起来。

那手势分明是在说——不要再靠近了。停在那里。不要过来。

阮玉生“公子打招呼的方式，略显特别。”

她笑得眼睛弯弯。

阮玉生看见他后仰的姿态，绷直的后背以及耳尖上那片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红，又起了逗他的心思。以他的退为自己的进，狠狠前去侵占他的位置。

就在她的鼻尖和他的鼻尖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时，她停下了，推开他的掌心，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插进了他的指缝里。

然后她把手指弯下来，扣住了他的手背。

十指紧扣。

旱魃的手指僵住了。

言壁“……？”

旱魃的手开始往回抽。抽了一下，没有抽动。

阮玉生“你叫什么？家住何处？今年多大啦？可有婚配？”

她每问一句，手指便扣紧一分。

旱魃始终闭口不言。

阮玉生“公子怎么不说话啊？”

旱魃的耳尖从淡红变成了深红，他把脸转开。然后站起身来。这一次起得很快，衣摆摇晃，手从她指缝间抽出去，抽得很急，急到像是在逃。

他转身就走。

阮玉生“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阮玉生也站起来。

她跟在他身后，步子碎碎的，他走一步，她便跟一步。他停下来解，她便也停下来。

他便比她快一些，快着快着便快出了小半圈。可阮玉生忽然调转了方向。

旱魃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脚步声远了，回头一看，她已经从轴心的另一侧绕过来，正笑眯眯地堵在他面前。

二人绕轴而转。

阮玉生“你去哪里？”

阮玉生“外面正在下雨。像你这样好看的公子，要是被雨淋湿了，就要立刻把衣服脱下来烘干，不然会生病的。”

旱魃的脚步顿了一下。只一下，便继续走。

阮玉生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追过了他的脚步，追到了他的耳朵里。

旱魃停住了。

他停得很突然，突然到阮玉生来不及收脚，额头直直地撞上了他的后背。她捂着额头抬起头来，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言壁“你快走开！”

旱魃转过身来。他低下头看她，逆着光，面容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有恼羞，困惑和不知所措。

然后——

雨声停了。

紧接着，阳光大作。

将她和他照得纤毫毕现。她看见他眼底那一瞬的惊慌。他看见她嘴角那一瞬的惊讶。

旱魃捂住了嘴，他抬手的动作快到像是本能。

阮玉生“喔……无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