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立着一架巨大的轴芯。
那里有火绒树的树芯。
火绒树属火,与旱魃体质相契。
他便躲在这树芯里,年复一年地修炼。树芯早已与他灵脉融为一体,他将龙神之力藏于其中,以压制住满身的妖气。
*
阮玉生站在轴芯前,一只手撑着那段比她腰还粗的木头,仰头望着从轴芯顶端垂落下来的铃铛,忽然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把额头抵上轴芯。
阮玉生“赵远舟虽然长得很俊,与我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但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啊!”
她的手从轴芯上抬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个“哥哥”的念头从脑子里扇出去。扇完之后那只手便落下来,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腿上。
阮玉生“天呐!嫁给哥哥——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声音低下去,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轴芯边缘凸起的一小块木头,像是握住了谁的手,诚恳而用力地摇了摇。
阮玉生“强扭的瓜不甜。这瓜,我吃不下口。”
安静了一会儿。
阮玉生的手指在轴芯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画了一个又一个圈。越画越小,小到最后只剩一个点。她的指尖便停在那一个点上,轻轻按下去。
阮玉生“什么时候能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有一段,他追我逃、我闹他笑、我晕他亲的绝美爱情啊?”
阮玉生“缠缠绵绵。”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阮玉生“至死方休。”
阮玉生忽然抬起手,一掌拍在轴芯上。那一声闷响荡开,把那些铃铛都震得微微晃了晃。
阮玉生“木头啊木头。能不能有个俊秀有趣的美男,来做我的情郎。”
她的手便停在那里了。掌心贴着轴芯,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它回答。
阮玉生“如果答案是能——”
她把耳朵贴了上去,右耳贴着轴芯,眼睛睁着。呼吸放得很轻,怕自己的呼吸声盖过了木头的回答。虽然她知道,木头是不会说话的。
阮玉生“那就请沉默,一动不动。”
轴芯沉默着。一动不动。
阮玉生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到一半——
轴芯转了。
她“啊”了一声,整个人便趴到了地上。紧接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脚,她的目光顺着那双脚往上看。只见那人露出芙蓉面,顿觉心跳如鼓。
是大妖旱魃。
可她不知道那是旱魃。
她只知道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英俊、从她对着许愿的木头的背光处走出来的人。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嘴已经先动了。
阮玉生“你是?”
她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先是膝盖离地,然后一只手撑着轴芯,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拽起来。站直之后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尘。
阮玉生“私闯民宅,要被抓起来的。我人好,不张扬。你快些走吧。若是有缘,我们自会重逢的。”
阮玉生“不走吗?”
她歪了歪头。
阮玉生“看来是想留下来和我聊聊。”
她往前迈了一步。旱魃没有退。又迈了一步。旱魃还是没有退。然后她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却见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指着她的腰间。
她的两只手正牢牢地抓着他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