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赤着上身立在齐腰深的泉水里,任水漫过他的腰胯,在他身周漾开一圈圈波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水面漂浮着几块皮。
武拾光伸出手,指尖探进水里,挑起其中一块,对准自己胸口那道伤,覆了上去。
皮落下的瞬间,便像是找到了归处,自动向伤口边缘贴合。
阮玉生坐在泉边,被缚住的手腕搭在膝上。
她尝试挣了几次,越是挣,那东西便收得越紧,最后便放弃了,却也没有安分,而是把身子往前倾,脖子伸得长长的。
下巴几乎要搁到武拾光的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阮玉生“这是什么东西?”
武拾光“画皮。”
阮玉生“画皮?”
目光在武拾光身上游移不定,像是在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遍。
阮玉生“那你身上有多少皮是真的呢?我好好奇啊。”
她跳进池中。
水花炸开,溅了武拾光一脸。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视线模糊了一瞬。那一瞬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整个人落进水里,手腕被缚着不能动,便抬起腿,赤着的足探过来,抵上了他刚刚覆好画皮的那片妖纹。
沿着边缘轻轻一勾,就扯下了画皮。武拾光立即握住了她的脚踝,手指合拢,将她那一截踝骨圈在掌心里。
武拾光“乖乖的别动。”
他把她的脚踝拉过来,让她靠近自己。
武拾光“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阮玉生歪了歪头。
发丝铺陈水面,随着水波轻轻起伏。水珠顺着发梢滴下,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顺着被他握住脚踝的姿势往前凑了凑,耳朵贴上了他的心口。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心跳。是乱的,是快的。急一阵缓一阵,重一声轻一声,毫无章法。
阮玉生“你的心跳得可真快啊。”
武拾光怔住了。
她的手还被缚着,手腕并在一起,手指却不肯闲着。指尖贴着他的胸膛,顺着那道胸肌之间的浅沟,一点一点地向下滑。
动作格外笨拙,指节蹭过他胸口的皮肤,偶尔刮过某一处,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又很快被水冲掉。
武拾光的眼神迷离了一瞬。他的身体在她指尖下绷紧了,不是自主的,是身体的某一部分脱离了他的意志,自己做出了反应。
他猛然向后退了一步。
水花被他的身形带起来,溅在他们之间。
他后退的动作将阮玉生也往前拽了一下。她踉跄了半步,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被缚住的手撑在他胸口上才稳住。
武拾光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轮廓,半露半掩,掩着的地方便愈发让人想要去看一眼,看看那底下究竟是什么。
武拾光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池壁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五指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将她整个人翻转过去,抵上了池壁。
发出了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前缩了一下,便撞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前胸抵着冰冷的池壁,一热一冷同时夹过来,她的呼吸便碎了一拍。
阮玉生“疼。”
眉心微微蹙起。
阮玉生“你轻点。”
她的身体便被固定了。往前是池壁,往后是他的,往左是他的手臂,往右是他的另一条手臂。少一分便太窄,多一分便太空。刚刚好。
武拾光“你每次都不长记性。”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是龙神之力。很少的一缕。可它落进她的感知里,便像是一粒火种落进了铺满干草的谷仓。
水从他们之间流过,又从他们之间被挤走。
细碎而绵长。
武拾光“你对我,真的一点熟悉、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武拾光“怎么就是记不住我呢?”
他的呼吸从她耳后落下来,一次比一次沉,一次比一次急,像潮水漫过礁石,退下去,再漫上来,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汹涌一些。
他的手指从她胯骨移上来,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掌心覆上去,隔着那层湿透的衣料,贴着她胸腔里那颗跳得又急又乱的心。
然后他的唇便落在了她后颈。
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已经拼不成完整的句子了。
武拾光“记着。”
池水荡漾起来。
从他们身体相接的地方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涟漪撞上池壁又弹回来,与新的涟漪交叠在一起,便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