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是把方才那一磕的疼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并拍掉了,才重新绕到她面前,表情认真。
寄灵“这个世界啊——”
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歪着头,看着头顶那些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
寄灵“乱糟糟的。”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把“乱糟糟”这三个字从空气里抓出来给她看。
寄灵“好多东西呢,我也不想看。死亡啊,离别啊,受伤的动物,被山火烧掉的树林……等等等等。”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数到第四样的时候停住了,像是发现再数下去便数不完了。
寄灵“我都不忍心看。”
寄灵的声音扬起来一点。
寄灵“后来呢,我学会了一个厉害的法术。”
他故意停了一下,等着她问“什么法术”。
她没有问。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抬起一只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来,圈成一个小小的圆,举到眼前。
对准了阮玉生。
那个圆里只有她。
寄灵“把手圈起来。”
他的声音从手指圈成的圆环后面传过来,被拢住,又被放开,变得有一点瓮声瓮气的。
寄灵“只看自己喜欢的。”
*
寄灵“虽然你不想看见我,但我很想很想看你。”
他把手放下来,按在自己胸口上。
寄灵“茶也思,饭也想。醒着想,做梦也想。”
他按着胸口的手收紧了些,抓住衣襟,抓出一把褶皱来。眉头拧起来,脸皱成一团,像是心口真的在疼,疼得他不得不弯下腰去,把那一处死死按住。
寄灵“如果你不高兴了,我也会不高兴。伤心是一件特别特别难受的事。如果你生气的话,也别气自己好不好嘛。”
他抬起眼来看她,眉头还拧着,脸上还皱着,可眼睛里没有半分演戏的油滑,干干净净的,像是把心掏出来捧在手上了。
寄灵“一想到你难受,我就觉得心疼如绞。”
阮玉生看着他。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寄灵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底下一双不肯移开的眼睛。
她眼睛里的那层冰,薄薄地,化开了一道缝。
阮玉生“我今天不想看见你。”
阮玉生“明天,明天你来找我。”
寄灵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紧接着他的嘴角便撇了下去,撇成一道委屈的弧。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身子左右晃了晃,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子,碾得嘎吱嘎吱响。
寄灵“那可真慢啊。”
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寄灵“真希望现在就是明天呢。”
他忽然张开双臂,仰起脸来,对着那片已经散得只剩几缕的云,用一种近乎歌唱的调子大声喊起来。
寄灵“哗啦啦哗啦啦,让时间过得再快些吧!好让这世间的有情人——”
他的声音像是在远处的山谷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响,像是有好几个寄灵在不同的方向同时喊着。
寄灵“不再受相思之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他拖得很长很长,拖到肺里的气都用尽了,才心满意足地收住。他低下头来,脸颊因为方才那一通喊而微微泛着红。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啊掏,掏了好一阵,掏出一捧用宽大的叶子裹着的东西。叶子被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捧覆盆子。
一颗一颗的,红得深深浅浅。
有几颗被压破了,他低头看了看,挑出来,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把剩下的重新拢了拢,举到阮玉生面前。
寄灵“我把自己送给你。”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不是方才喊话时那种张扬的响亮,也不是做鬼脸时那种黏糊糊的搞怪。
寄灵“送你喜欢,送你幸福。”
他把捧着覆盆子的手又往前递了递。指缝间沾着紫红的汁液,指尖被染了一小块。
寄灵“希望你一直开开心心,不要因为任何人而难过生气。”
阮玉生的目光落在那捧覆盆子上。
果子在他掌心里微微滚动,有一颗从边缘滑下去,寄灵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接,接住了,又重新放回去,小心翼翼地,像是那捧覆盆子真的就是他把自己送出去的方式。
她伸出手,从那捧覆盆子里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只觉得,他身上没有孤寂的味道。
*
系统零零零这边有些剧情没写到但是会补,就像露芜衣和雾妄言的剧情,大概问一下大家还要看谁的就先一起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