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两只手腕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清楚到她那颗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让他头疼的小脑袋瓜,能一字不落地记住。刻进骨头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厉劫深吸一口气,放开她,与她并坐。
#厉劫 “阮玉生。”
#厉劫 “方才的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阮玉生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她看见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嘴角也没往下撇,整张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是太平了,平得让她忽然有点坐不住。
##阮玉生 “你要骂我。”
#厉劫 “不是。”
##阮玉生 “那你要打我。”
#厉劫 “不打。”
##阮玉生 “那你——”
#厉劫 “听话。”
他截住她的话,语气不重,但那个“听”字落下来的时候,阮玉生的嘴自动就合上了。
她把膝盖往上收了收,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住自己的小腿,缩成小小一团,拿眼睛看着他。
#厉劫 “旁人的身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斟酌来斟酌去,说出来的话还是硬邦邦的。
#厉劫 “不能随便摸。”
阮玉生看他,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便问:
##阮玉生 “没了?”
厉劫的眉心跳了一下。
#厉劫 “这不是小事。”
#厉劫 “今日是我。若换了旁人,你方才那般,你知道会如何?”
阮玉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阮玉生 “我又不会摸旁人。”
厉劫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厉劫 “男子的身体与女子不同。”
#厉劫 “往后,不管是谁,是我,还是旁人,都不可以。你碰了,对方便会觉得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阮玉生 “会觉得我什么?”
厉劫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不偏不倚地。
他顿住了。
因为阮玉生的眼睛里没有怕,也没有愧,更没有那种被训了之后该有的稍微收敛一点的自觉。
她就那么看着他,见他又不说话,便开口了:
##阮玉生 “可你刚刚也没有拒绝啊。”
她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不解,松开抱着小腿的手,往前探了探身子,仰着脸,认认真真地替自己分辩起来。
#厉劫 “只此一次。”
然后阮玉生的手指就戳上了他的脸颊。
厉劫没动。
##阮玉生 “这里可以摸。”
那根手指从他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滑过颈侧,在喉结的地方停了一停。
指腹底下,那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硬硬的,又带着温热。
##阮玉生 “这里也可以。”
厉劫像是被定住了。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指尖点过他的锁骨,点过他的胸口,她一路往下,到腰腹的地方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她在数。
他的腹肌有几块。
一、二、三、四……
#厉劫 “不可以。”
阮玉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手,又抬起头来看他。她的头微微歪着,像是在辨认他脸上某种她不太能理解的表情。
他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一路烧到耳根,又顺着颈侧往下蔓延,没进衣里。
##阮玉生 “为什么呢,你教教我哪里不能碰好不好?”
##阮玉生 “你告诉我,我就记住了,以后就再也不乱碰了。”
#厉劫 “若对方心甘情愿——”
他停了一息。
#厉劫 “无处不可碰。”
她歪了歪头,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阮玉生 “所以你不开心?”
厉劫顿住。
阮玉生这回是真的困惑了。
##阮玉生 “那你是为什么?”
##阮玉生 “你又不拒绝,又没有不开心,那为什么不让我碰?”
厉劫闭眼,吐出一口气。
#厉劫 “冥顽不灵。”
#厉劫 “他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白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浮上心头,历劫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他到底是怎么教的?怎么就把一个人养成这副模样——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她的世界里好像没有“规矩”这两个字,也没有“怕”,只有“想”和“不想”。
想摸,就摸了。
想问,就问了。
想靠近,就走过来。
##阮玉生 “白泽教我,想做便做,想要便要。”
##阮玉生 “他说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不必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