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你是我的童养媳

过了一些时日。

她的长速不似常人，虽心智尚弱，却已是少年模样。

＊

寄灵又来了。

他每天都会来，来得很准时，准时到侍鳞宗的弟子一看见那个时辰的日影落在第三级台阶上，就开始替他数数——三、二、一。

然后那个带着一阵花香的身影，就会立刻转出来，手里要么拿着一把花，要么端着一碟点心，要么什么都没有拿，只是两只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站在那里。

今天的寄灵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外面套了个布袋，还系了根红绳，打了漂亮的蝴蝶结。

他踏进来时候，阮玉生正蹲在花圃边上，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上面的飞虫。

寄灵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阮玉生没有反应。

他在她身边蹲下，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从那个小小的缝隙里钻进去。

寄灵“阮玉生。”

闻言，阮玉生偏过头来看他，眼神茫然好奇。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带着很诚实的愧疚，摇了摇头。

寄灵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更灿烂了，像是一朵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向日葵，不仅没有蔫，反而开得更大了。

他把下巴从她肩上收回来，正对着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跟她说什么很重要的只能让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寄灵“你忘了我是谁？”

明明他每天都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结果呢，她竟然全忘了，她的记性真是不好，但自己不怪她，以前忘了那肯定是留的印象不够深刻，他才不会放弃呢！

阮玉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恍惚记得见过这个人，但不记得他是谁了。见他知道自己的反应后一直不说话，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着急。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说话的时候眼里还闪着无比憧憬的光亮。

寄灵“你是我的童养媳。”

寄灵“就是自小养在身边，长大了要嫁给我、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甜甜糯糯的，像是在描述一个他做了很多遍，但每次做都会觉得幸福得不得了的美梦一样。

阮玉生的眼睛瞪大了，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自己的心口。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不得不用手按住它。可那也无济于事。

寄灵看见了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按在衣襟上。他伸出手，指了指她的心口，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在她的心上画了一个靶心。

然后他的手指就停在了那个靶心的正上方，离她的衣料只有一寸的距离，没有碰到，可那距离近得像是已经碰到了。

寄灵“你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心跳得特别特别快？”

寄灵倾身向前，靠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明朗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

寄灵“我悄悄告诉你啊，那就是心动的感觉。”

阮玉生的脸红了。

阮玉生“可是它一直都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在对那颗不听她话跳得飞快的心说。

阮玉生“我也控——”

话没有说完。

寄灵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轻而稳地交叉着，掌心温热。

他拉着她站了起来。

她蹲得太久了，腿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寄灵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寄灵“光嘴上说说怎么能感觉出来呢！”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像是在喊。

推给风听，推给云听，推给这一路上遇见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只鸟听，推给这天地间所有正在看着他们、为他们高兴的生灵听。

寄灵“你还是要凭心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