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想要的结果

露芜衣围着那枚蝶茧转了两圈，手指悬在半空中，想碰又不敢碰。

茧是新生的，表面还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形——阮玉生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躲进壳里不愿意再出来的蜗牛。

露芜衣“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目光在寄灵和雾妄言之间来回跳，声音不解。

寄灵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扇子，扇面半开，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目光移到雾妄言那。

寄灵“这个毒如她所说，短期内并不全然致命。”

寄灵“而且这期间一旦被用龙神之力，就会作茧自缚，重获新生。”

他的扇子停了一瞬，又继续转了起来，只是转得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那只手的主人忽然对转扇子这件事失去了兴趣，却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寄灵“你懂吗？意思就是，她会失去所有记忆。”

露芜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寄灵的视线落向远处，落向那片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晨光还是暮色的天际线。他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是在对那个已经不在场的人说话。

寄灵“假若数日过后使用龙神之力以救，却没有这个效果。”

他顿了顿。

寄灵“我猜，小唯不是不想等，是他已经等不了了。”

蝶茧表面的光泽流转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了。

寄灵“这样的结果，或许也是他愿意接受的。”

厉劫白了他一眼。

厉劫“那只是你的想法。”

厉劫“别让你的想法跑到别人脑子里。”

寄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寄灵“厉劫你又憋不住了。”

＊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露芜衣的手指从茧壁上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心口，像是要把那上面的温度保存下来，保存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雾妄言，那双总是狡黠的像是藏着无数小秘密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让人不忍拒绝的光。

露芜衣“那姐姐，我们能带她——”

寄灵“不不不，不行。”

寄灵的扇子“啪”地合上了，惊得露芜衣的肩膀微微一缩，也惊得雾妄言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他直起身，扇子指着那只蝶茧，指得很近，近到扇骨几乎要碰到茧壳，又堪堪停在了半寸之外。

表情是那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不容商量的“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笃定。

寄灵“她必须待在侍鳞宗！”

厉劫这次倒是破天荒地点头认可了：

厉劫“嗯。她只能在侍鳞宗。”

露芜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噎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不急不恼，甚至有些想笑。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被人打了巴掌还会哭唧唧地委屈半天的小法师，居然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露芜衣“哪有什么必须不必须的？”

寄灵深吸一口气，扇子从蝶茧方向收回来，指向倒在地上的武拾光——那位自被龙神下令带回侍鳞宗后，就一直人事不省地躺在地面上，额间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寄灵的扇子指着他，指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说“看，这就是证据”。

寄灵“成茧期间，她必须和带有龙神之力的人同在一个地方。你们无相月，可没有什么龙神之力。你带回去也没用。”

露芜衣顺着他的扇子看向地上的武拾光，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好笑。

露芜衣“那我们把这臭法师一起带回去不就好了。”

寄灵的扇子顿了一下。他看着露芜衣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看着她那副“我是不是很聪明”等着被夸奖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想了很多，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都不够有力，都不够理直气壮，都不够让她收起那副“我已经赢了”的笑容。

他换了个角度。

寄灵“而且你们的无相月，能随意进人吗？”

露芜衣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更深了。

露芜衣“哼哼，其他人或许不行，但如果是我们，未必不可哦。”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了雾妄言一眼。

露芜衣“你可别小看我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