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其实很清楚,言灵术从来不是什么万能的咒术。
能控制她的行动,能模糊她的神智……
可控制不了她的心,控制不了她清醒之后会不会恨他,控制不了天亮之后她看他的第一眼,是什么。
一千多年的孤寂像一口熬干了底的锅,他在那口锅里被反复煎烤了太久太久。
是言灵术让他活了下来,是杀戮让他维持着自己……
可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它们只教会他如何占有,如何掠夺,如何在自己被杀死之前先杀死别人。
等他用画皮而非杀人,等他找到她,等他学会等待、陪伴,学会爱的时候,什么都迟了。
*
柳为雪直起身来,半跪在她面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侧,狐耳高竖,金瞳微眯,面颊上的狐纹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情动,探尾而出。
它们在阮玉生身周缓缓游弋,如同有着自己的意志。尾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臂、腰侧,甚至于裸露在外的脚踝,让人忍不住想要蜷缩,又想要舒展。
唇齿一线之隔。
心口在她掌心搏动。
柳为雪附唇吻了上去,扣着阮玉生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将她的头微微抬起,又揽着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怀中。
尾巴同时缠了上来, 一路蜿蜒而上,将她整个人牢牢密密地缠绕住。
阮玉生的呼吸被这个吻和这些尾巴同时夺走了,攥着他的衣领,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把他拉得更近。
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泛着湿润嫣红的光,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轻颤而落,沁润鬓发。
吻从她的唇角滑下,到耳垂,到颈侧,一路向下,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串温热而湿漉漉的痕迹。
狐耳贴着她的脸颊,绒毛蹭过她的皮肤,痒痒的,软软的。
引着她的手指解开自己的衣裳。大片白皙的胸膛渐渐袒露在昏昧的空气里。
在柳为雪的引导下,指尖从他的胸口一路滑到腰侧,描摹着那紧实而滚烫的肌理。
每一寸肌肤都在她的抚摸下发烫,起伏不定。
又急不可耐地带她指腹,揉捻自己那敏感至极的耳沿。
沉榻。
纱帐被扯落了一半,松松垮垮地垂在床沿。
阮玉生被牢牢地锢在身下,逃无可逃,退无可退。他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与她的青丝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阮玉生下意识弓身,唇角翕张,似哭似喘,却只泄出破碎的呻吟。
被一只狐尾缠住,又一只钻进并拢的双腿之间,轻轻一勾,便分开了,寻找着契合的角度。
他有些笨拙,虽是初尝禁果,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小唯“别怕。”
小唯“我不会弄疼你的。”
尾音落进她的唇齿间,被他自己的吻吞没了。
*
衣衫已在方才的纠缠中被揉得凌乱不堪,领口大敞,再不蔽体,上面印着深深浅浅的吻痕。
纱帐彻底滑落,将这一方天地与外界的夜色隔绝开来,帐内只余交缠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压抑的细碎声响。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急切慢慢地缓了下来,变得深沉而绵长。
阮玉生的意识在快感的浪潮中起起伏伏,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她听见柳为雪在她耳边低语,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或许,那是他一千多年积攒下来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再也收不回去的排山倒海一样的感情。
阮玉生“小唯……”
听到呼唤,柳为雪俯下身,抵她额头,碰她鼻尖,金眸直直地望进她那双被言灵术控制得涣散又迷离的眼睛里,贴着她的耳际,回:
小唯“我在。”
小唯“请看着我,一直这样看着我。”
十指交握,气息交换。
摇摇欲坠,雨打芭蕉。
阮玉生咬住他的肩头,牙齿陷进了他的皮肤里,殷红的血珠顺着滑落,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柳为雪却毫不在意。
好像这一口咬下去,他才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
潮水褪去。
柳为雪的理智慢慢地退了回来。
他变回了狐狸。
八条尾巴从身后舒展开来,蓬松如云,柔软如棉,将阮玉生整个人包裹在中间。
她的头枕在他最柔软的那条尾巴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旋,他的心跳隔着皮毛贴着她的脸颊。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一扇可以看到星空月亮的窗,和一个在他怀里安睡的人。
梦里他不需要言灵术,不需要画皮,不需要杀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做自己。
哪怕还是一只狐狸,也是一只爱着她的、被她爱着的,不用再逃也不用再躲的终于可以停下来的狐狸。
*
#系统零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