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笨狐狸

云破月出。

月光如决堤之水，从撕裂的云隙间倾泻而下。

柳为雪被月光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寒冰诅咒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爬过每一寸被月光照亮的土地，所过之处，万物凝霜。

一只白狐从冰棱的中心奔逃而出。

它跑得很快，可方向不是府外，而是阮玉生住的那个院子。

寄灵站在廊下，看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寄灵“遭了！那个方向是——”

他没有说完，武拾光已经掠了出去，十二念蠢蠢欲动。历劫紧随其后，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阮玉生的房间已经空了。

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床帐翻飞，桌上的茶碗还冒着热气，书卷翻到一半搭在砚台上，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可她不在了。

武拾光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佛珠缓缓停止了转动，垂落在他掌中。

厉劫“可恶。”

历劫将大长刀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愤怒至极。

＊

没有月亮的地方。

柳为雪把阮玉生带到了这里，放在床褥上。

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渴望着温暖。而温暖就在他面前，就在他身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贴了上去。

他将脸埋在阮玉生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整个人蜷缩在她身侧，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把自己藏进最安全的角落。

他的狐狸耳朵从发间钻了出来，白色的绒毛在昏暗中微微发着光，耳朵尖微微颤抖着，一下一下地蹭着阮玉生。

毫无防备，脆弱而不安。

他在等。等阮玉生想要推开他，等阮玉生露出厌恶的神色，等阮玉生用那种看着异类的恐惧恶心眼神看着他，然后尖叫着要逃离。

可阮玉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伸出手，摸上了他的狐狸耳朵，从耳根一路滑到耳尖，指腹摩挲着那层薄薄的带着细小绒毛的耳廓。

耳朵在她掌心里猛地抖了一下。

阮玉生“你真是只笨狐狸。”

柳为雪的身体僵住了。

阮玉生“小唯。”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那一刻，柳为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手攥住了。

他以为他已经是柳为雪了。他以为他可以就这样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另一张面孔、另一种活法，待在她身边。

可她认出了他。

他没有坦白，她也没有揭穿。

柳为雪“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没有抬头，依旧把脸埋在阮玉生身上，不敢看她，怕看见她的眼睛，怕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这副狼狈丑陋的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

那两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从发间竖得高高的，朝着阮玉生的方向倾斜。

阮玉生被他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伸手去抓他的耳朵，想把它们按住。

可那两只耳朵像是跟她作对一样，刚按下去又弹起来，刚按下去又弹起来，毛茸茸的耳尖不停地扫过她的下颌和脖颈，痒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推他的脑袋：

阮玉生“好了好了，别闹了——”

柳为雪当然没有停下。

她没有再推他，慢慢地抚摸着他那头散落的白发。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她早就想好了、只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的故事。

阮玉生“新婚夜，是你救了我。所以，后脚才被冻伤的，对吗？那之后我给你上药，见伤势未愈，我就知道，它并不只是普通的伤。”

柳为雪的狐耳在她掌心里猛地垂了下去，带着一种做错了事被抓住之后的心虚和窘迫。

阮玉生“武拾光跟我说过，妖怪画皮万千，但妖心妖性却很难改。”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回忆一件有趣的往事。

阮玉生“你还记得吗，你来时只睡天蚕丝缎做的床褥。可你一个习武之人，风餐饮露，幕天席地，这样的习惯怎么可能呢。”

柳为雪的耳朵垂得更低了，耳尖的红从绒毛底下透出来。

手指从他的耳朵滑到脸颊，指腹轻轻描摹着他的眉骨，点了点鼻尖。

阮玉生“其实，你早就失去了嗅觉，对吗。”

柳为雪的手指攥紧了她的衣角，呼吸乱作一团。

阮玉生“你做出的蜜糖，和我做的一个味道。”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心酸，还有一种“你真是个傻瓜”的无奈。

阮玉生“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面容，排斥我身边的所有人，却对我始终如一。”

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对上那双泛着泪光的金色眼眸上，清隽苍白、有着近乎脆弱的美。

阮玉生“小唯，你叫我如何能不认出这样的你？”

阮玉生抵上他的额头，彼此相触。

阮玉生“当初离开了，为什么，如今却又回到我身边？”

柳为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只是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阮玉生的手背上。

他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哭过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怎么哭，忘记了眼泪是什么味道。

＊

系统零零零这边马上就开始柳为雪的强制剧情💪历劫、源无获、龙神/寄灵的剧情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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