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前后月光最盛,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而今日就是十六。纵使小唯不动用妖力,亦会被无尽咒感应,唯有藏身阴暗处躲避。
因而设局,引小唯入瓮。
雾妄言与露芜衣因身份已露,不便现身,只在暗处静候。
*
武拾光和寄灵谎称赵远舟乃妖物所害,必须驱除邪气,才能得以安息。
而他们几人作为赵远舟亲近之人,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待在院子里,为赵远舟净魂引渡,直到天亮,仪式便能完成。
柳为雪站在一侧,和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的凝重如出一辙。
本来赵远舟死了,他的心情应该有所缓解。
他看向那具尸体,那张他无数次在阮玉生身边见过的让他心生厌烦的脸,如今再也做不出那些让他烦恼的事情,说不出那些让他想撕烂的话。
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看见了阮玉生。
她来得急,头发散乱,有几缕因入汗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泪从红透了的眼眶里滑落,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被她自己咬出来的血痕。
这赵远舟死得真是毫无价值。
要是早点变心,也就不用死了啊。真是的。害阮玉生白白伤心。
蓦地,武拾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武拾光“净魂。”
一颗佛珠浮现,悬在尸体上方,缓缓转动,形成一个复杂的符箓。
符箓成型的瞬间,佛珠猛地一沉,珠光如瀑,倾泻而下,一寸一寸游走。
红光所过之处,白布微微凹陷。倒真像是在净身洗尘,好让他干净上路。
寄灵适时加入,并指,凌空一点:
寄灵“引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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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一段落。
武拾光表示自己会寸步不离地守护他们,让他们不要多想不要害怕,不会有危险的。
阮玉生没有说话。
她的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凉飕飕的风,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闯入身体。阮玉生不禁打了个寒颤。
柳为雪看见了,并且迅速脱下自己的那件紫貂裘袄,先是披上,再拢了拢,把她裹紧了一些,裘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意融融。
过了许久,柳为雪皱了皱眉,直起身来。
柳为雪“我要出恭。”
武拾光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话,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他说这句话:
武拾光“这么急啊?我陪你去吧。小唯还没抓到,柳公子一个人,怕是有危险。”
柳为雪转过身来,看着武拾光,嘴角微微弯了弯,有几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不可思议。
柳为雪“我堂堂武将之后,还怕她一个狐媚之妖?你留在这里继续操持吧。”
真是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柳为雪“一个大男人陪我去茅厕,简直荒唐。”
寄灵把玩着扇子,似笑非笑,轻飘飘开口:
寄灵“还是让他陪你去吧,这样大家都放心些。”
柳为雪释然,白了他们一眼,抽身而去。
武拾光跟了上去。
*
无星无月。
武拾光走在柳为雪身后,隔了大约两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又不会显得像是在跟踪。
柳为雪走在前面,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脚步不急不慢,姿态从容。可他的头每隔一会儿就会微微仰起,目光投向天空,像是在确认什么。
武拾光“柳公子一直不断在抬头,不知是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