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我有很多愿望

柳为雪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在触到她掌心的那刻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没有说那些他一贯挂在嘴边得体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

他迈出去了，因为是她拉的，因为她说了“和我一起”，因为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柳为雪“好。”

阮玉生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将他从萤火的边缘拉入了光的中心。

萤火自发朝他们聚拢过来。

光点在他们周身飞旋，将他们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流动的光幕之下。

柳为雪的眉眼被光照得柔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疏离的脸，此刻竟显出几分不真实的脆弱。

＊

脚步轻盈，随心而动。

他们只是两个放松自我的人，步调时而一致，时而错开，有时候你踩了我的裙摆，有时候我碰了你的肩膀，可谁都没有停下来，谁都不想停下来。

风声作引，萤火为伴，只可惜没有月亮。

阮玉生的发丝在旋转中散开了，那缕碎发从她的鬓角滑落，然后——

擦过了柳为雪的鼻尖。

那一瞬间，柳为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停了。

他的鼻尖上还残留着她发丝拂过的触感。

他应该闻不到任何味道的，他的嗅觉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了“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在她的发丝擦过他鼻尖的那一刹那，他闻到了。

那是她的味道，是独属于阮玉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让他想要永远记住的味道。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把那点不该出现的湿意逼了回去，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从被她牵着，变成了握着她，拇指轻轻抵在她的掌心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在这种时刻，时间是没有意义的，想让它多长，它就有多长。

＊

阮玉生停下来的时候，微微有些喘，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阮玉生“柳为雪，谢谢你。”

阮玉生“谢谢你让我难得如此简单地活着。”

阮玉生“我真希望，日日都能这样顺心。”

柳为雪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看着她嘴角那抹怎么都收不回去的笑意，忽然觉得，他好像应该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不。他不想说那些了。

柳为雪“我有很多愿望。”

眸中小小的人，站在光里。

她在他身边，他在她身边。

嘴唇翕动了几次，说与风月听，却又无关风月。

柳为雪“希望，你能永远开心。”

柳为雪“希望，你能万事顺意。”

……

柳为雪“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远处，石阶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罐。

陶罐深褐，釉面温润，像是手工捏制的。罐口放着一把小木勺，勺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花。

那是蜜糖。

循着阮玉生从前所教，亲手造就。

从选蜜到熬糖，从控温到试味，他一遍一遍地做，一遍一遍地失败，一遍一遍地重来。

他的手被烫过好几次，起过泡，破了皮，结了痂，又破了皮。他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罐，只记得最后那一罐，他尝了一口，然后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