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和我一起

柳为雪“有空吗？”

阮玉生“做什么去？”

柳为雪不语，伸出手，掌心朝上，安静地摊开在阮玉生面前，他的眼睛在暮光中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紧张而忐忑。

阮玉生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柳为雪的指尖微微收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转身，牵着她走进了夜色中。

阮玉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发在风中轻轻摇曳，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梦里见过。

走到半路，柳为雪忽然停了下来，绕到她身后，轻轻地遮住了她的眼睛，指腹贴着她的眉骨。

周围很安静。

阮玉生“柳公子？”

柳为雪“别怕，跟着我走。”

柳为雪引导着她往前走去。

他们走了很久。

穿过回廊，踏过石阶，走过一段坑坑洼洼的小径，阮玉生的脚踩到了碎石子，硌得她微微一晃，柳为雪的手立刻从肩侧移到了她的腰后，虚虚地扶着。

柳为雪的手从她眼前缓缓移开了，指尖在她眼角停留了那么一瞬，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在等她的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

然后退后一步，将整片天地留给了她。

＊

阮玉生缓缓睁眼。

起初她什么都没看见，因为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层层叠叠，深深浅浅，黑到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然后，一点光亮了。

那光很小很小，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中颤颤巍巍地亮着，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灭。

只此微茫，阮玉生的目光被牢牢地吸住了，她看着它，看着它慢慢地变大，不，不是变大，是靠近。它朝她的方向飘过来。

然后，世界亮了。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跌进了星河里。

漫天萤火，如繁星坠落。

阮玉生“真美。”

光与影在阮玉生的脸上交替变幻。

亮到将柳为雪的白衣染成了暖融融的杏色，亮到阮玉生能看见他眼底倒映着的那一整片流动的光。

越聚越密，流淌而来，漫过树梢，漫过草丛，漫过她的脚尖。

阮玉生屏住了呼吸。

有一只萤火虫落在了她的指尖。她的指尖轻轻地触上了它。它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意，竟然没有飞走，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指上。

笑意荡漾。

柳为雪“是啊，真美。”

柳为雪在她身后，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勾。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住她，在头顶盘旋，在肩侧流连，在裙摆穿梭，将她整个人裹进了一片流动的光影之中。

阮玉生低下头，看着那些绕着她飞舞的光点，看着它们在她指尖停留又飞走，飞走又回来。

她忍不住转了一个圈，裙摆在黑暗中旋开。

萤火随着她的旋转画出一道道光的弧线。

笑声清脆，叮叮咚咚地落在寂静的夜中。

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笑是可以这么轻松、这么自在、这么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柳为雪看着，目光追随她每个动作。如此模样，像是众星拱月，像是百鸟朝凤，像是这世间所有的光，都心甘情愿地汇聚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这是他准备了很久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为的就是这一刻。

看她笑，看她惊喜，看她在这片为她而亮的萤火中，露出那样纯粹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疼的笑容。

他做到了，她确实笑了，全都值了。

她停下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气，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回首发现柳为雪还站在原地。

阮玉生看着他那副“我就站在这里看着就好”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朝他走了两步，伸出手，像他方才牵她来时那样，掌心朝上，摊开在他面前。

阮玉生“别闷着了，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