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尺·你臭你臭是你臭

最近这几日，阮玉生总觉得空气里多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可那股味道如影随形，她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发现了源头。

武拾光。

这位武法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在她面前晃悠。

她去厨房，武拾光恰好路过厨房门口；她去药房，武拾光刚好在药房里翻什么东西；她坐在哪里，武拾光就坐在对面擦佛珠。

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在武拾光再次“恰好”出现在她身侧、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的时候，没能忍住。

##阮玉生 “武法师，这几天是不是捉妖查案太过操劳？”

她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已经很到位了。

可武拾光不是一般人。他听完这话，眉心舒展，忍不住展露被关心之后才会有的想要压却压不住的得意的笑。

#武拾光 “这是我应该做的。”

阮玉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着武拾光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层“你总算看见我了”的欣慰，忽然觉得自己的委婉可能是一种错误。

乾坤袋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

#鼬尺 “哈哈哈哈——”

鼬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只小爪子扒着袋沿，整只鼠都在发抖。

#鼬尺 “武拾光你还没听出来呢！这是说你身上臭烘烘的！你最近是不是没时间洗澡啊！”

武拾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武拾光 “闭嘴。”

他慢慢地低下头，对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先抬起左边的袖子凑近闻了闻，又抬起右边的袖子凑近闻了闻。

寄灵站在不远处，手里转着扇子，闻言将扇面往面前一挡，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眉眼，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无声无息。

厉劫站在寄灵身侧半步的位置，长刀靠在肩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微微往下撇着。显然是在憋笑。

武拾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想要把乾坤袋扔掉的冲动压了下去。他取下腰间的乾坤袋，在手中掂了掂，正要开口解释：

#武拾光 “我知道了，这个味道呢——”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阶上传来，截断了武拾光的话。

#柳为雪 “大家都这么早啊。”

柳为雪徐徐走出，一袭紫袄在外，内衬白衣。

紫色不是谁都能穿的颜色，穿不好便显得俗艳，可穿在柳为雪身上，那紫色便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停在阮玉生身侧，略有些近，看武拾光比看别人多了那么一会，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带着一点点幸灾乐祸的附和。

#柳为雪 “武法师，赶紧去洗洗吧。”

鼬尺在乾坤袋里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整只鼠从袋口滑了下去，又挣扎着爬上来，喘着气喊道：

#鼬尺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武拾光不受影响。

他朝着柳为雪的方向走去，可那只原本明明白白拿着乾坤袋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袋子掩到了身后，借着身体转动的角度，暗暗递给了身后的寄灵。

#武拾光 “这么远都能闻得到啊。”

柳为雪的眉头纹丝未动，脸上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礼貌微笑，话却一点不留：

#柳为雪 “真的很臭。”

寄灵握着乾坤袋，自然往后退了数步。

武拾光估摸着寄灵已经走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才偏了偏头，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小步，朝柳为雪的方向凑了凑，用一种困惑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武拾光 “那你再闻闻呢？”

柳为雪顿了顿，抬起手用袖子掩住了口鼻，只露出蹙起的眉和一双写满了“你真的要我再说一遍吗”的眼睛。

他往后退了两步才放下袖子，用一种“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规劝：

#柳为雪 “快去洗洗吧。”

武拾光观看了他完整的动作，觉得十分好笑。

#武拾光 “那就听你的，这就去洗个澡。”

他说完便转过身，脚步飞快，衣袂带风。

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场合。

寄灵和厉劫跟在他身后。

寄灵的手里还攥着那只乾坤袋，一件烫手的山芋，想扔又不敢扔，只能快步跟着它的主人，尽快把它还回去。

三人拐过一条长廊。

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武拾光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手。寄灵会意，将乾坤袋递还给他，武拾光接过袋子挂回腰间，手指在袋口上轻轻按了按。

寄灵靠在廊柱上，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似笑非笑地看着武拾光，语气里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肆无忌惮的调侃：

#寄灵 “你这袋子里装了什么啊，真的是，一点都不香啊。”

虽然他失去了嗅觉，闻不到，但他不会放过任何嘲讽武拾光的机会。

乾坤袋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带着十二万分委屈的声音：

#鼬尺 “你臭！你臭！你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