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放下扇子,正了正神色。
一谈到正经事他就像换了个人,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总会多出万分的认真和笃定。
他拿起一张纸条在指间转了转:
#寄灵 “这估计是她修炼的方式。”
#寄灵 “妖怪修行路数很多,低级的妖怪,吸食凡人精气血肉;高级一些的,沐浴日月精华。而群妖之首的九婴,则以人间的仇恨和恐惧为食,众生越苦,人间越乱,它就越强大。”
他顿了顿,将纸条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
#寄灵 “与其相反的就是龙神了。人们对其许愿、还愿,龙神也从人们的供奉、崇拜、爱意中获取更多的力量,庇佑苍生,循环往复,世间的正义和善良也就越来越多了。”
厉劫听完了,毫不犹豫地夸奖:
#厉劫 “厉害。”
那两个字说得很平淡,可寄灵听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爽利一笑,扇子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花,眉飞色舞的,舒服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武拾光没有参与他们的吹捧。
#武拾光 “天下众生,皆有秘密。秘密就跟爱恨一样,都是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的东西。”
#武拾光 “这千年狐妖果然厉害。”
满桌的纸条,每一张都是一个心甘情愿献出的秘密,每一个秘密都曾被人当作换取姻缘的筹码。
*
寄灵翻纸条的动作很快,看一眼就丢,丢一张就拿下一张,像在翻一本无聊的话本子,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意思。
厉劫翻得慢,每一张都仔细看过,看完放回原处,表情始终如一,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寄灵的手忽然停了。
他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署名,眼睛猛地睁大了,飞快地把纸条塞给厉劫。
厉劫接过纸条,阅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
【——】
#寄灵 “赵远舟……也求过姻缘符???”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赵远舟求过姻缘符,求的就是阮玉生。
那些温柔笨拙、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和退让的靠近,那些随口一提却被牢牢记住的喜好,那些顺路的探望和随手带的点心——
原来都不是巧合,不是天意,不是什么命中注定。
#寄灵 “怪不得。”
他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哼一首小曲,每一个字都微微上扬,扇子在指尖转啊转,转得人眼花缭乱。
#寄灵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蓄谋已久。”
他顿了顿,扇子“啪”地一收,在掌心一敲,那个笑容终于彻底绽开了。
#寄灵 “一切,都只是这个姻缘符在作祟。”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前的种种——那些他亲眼见过,让他心里发酸、辗转反侧的,让他觉得“我是不是真的不如他”的甜蜜画面,此刻都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然后一帧一帧地碎裂,碎成齑粉。
原来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只是被符咒影响了,被控制了,被欺骗了。
*
茶已经凉了。
赵远舟放下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散开,惊起了一只麻雀。
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几片树叶飘飘悠悠地落下,其中一片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他看了看那片叶子,又看了看天,然后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目光投向远处。
#赵远舟 “啊~”
赵远舟轻轻叹了一声。
#赵远舟 “我的秘密,好像被发现了呢。”
#赵远舟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