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武拾光却还没有睡意。
他坐在床边,手里那串红色佛珠一颗一颗地从指间滑过去,忽然停了,拇指按在佛珠上,停了两秒,然后他伸手取下了腰间的乾坤袋。
袋口一开,一道黑影“嗖”地蹿了出来。
那黑影弹了下,滑到武拾光身侧,和他并排坐着。
鼬尺两只小爪子撑开眼皮,蒙着一层水雾,毛发东倒西歪,像是刚从一场美梦里被硬拽出来的。
整只鼠呈现出一种“我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事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不然我会杀了你”的疲惫、怨念和生无可恋。
鼬尺“大半夜的,你搞什么?”
武拾光“帮我办件事情。”
鼬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下坐得笔直,耳朵竖起,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低语,恐隔墙有耳:
鼬尺“说吧,你要偷什么?”
武拾光转过头来,目光在鼬尺脸上停了两秒。
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赞许,还有一点点意外的恰到好处的吃惊,像是在说:没想到你这么上道。
可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鼬尺恨不得把自己塞回乾坤袋里:
武拾光“你的自我认知还挺准的。”
鼬尺翻了个白眼。
武拾光不再逗他,正色道:
武拾光“我要你溜进唯妙阁,把功德箱里那些写满秘密的纸条偷出来。”
鼬尺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伸出爪子,五指张开,竖在武拾光面前,不留任何余地,干脆利落地婉拒了:
鼬尺“唯妙阁围墙太高,还设了法阵,我进不去的。”
武拾光伸手,将那只挡在面前的小爪子按了下去。
武拾光“我帮你想好了。”
武拾光“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鼬尺努力克制住那股往上涌的得意,板着脸,可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他正要开口说“既然你这么诚恳地求我”,武拾光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武拾光“围墙边上,有个狗洞。”
鼬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眼神盯着武拾光。
可武拾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鼬尺跳下床,在门槛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认命了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
鼬尺“武拾光,你不是人。”
*
天亮之后,历劫和寄灵被叫来了。
纸条铺了整整一桌。
寄灵一手撑在桌沿上,一手拨了拨最上面那张纸条,低头看着这座小山,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吐槽的长叹。
寄灵“这么多秘密啊?”
寄灵“怎么有这么多人想求姻缘啊?真不知道这爱情有啥好的。”
厉劫的大长刀靠在肩头,红绸垂落,轻轻晃着。他听了寄灵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呵呵”。
寄灵没理他,勾着身子凑近武拾光:
寄灵“你怎么搞来的啊?”
武拾光转了转头,叹了口气,声情并茂,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武拾光“可费了我不少工夫,累死我了。”
乾坤袋里传来一声愤怒压抑、咬牙切齿的声音:
鼬尺“武拾光,你要不要脸!”
武拾光面不改色。
厉劫面无表情地看了乾坤袋一眼。
厉劫“小唯为何要收集这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