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生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太对。
柜子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缩了一下。
阮玉生的目光移向了那只柜子,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寄灵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在布娃娃的胳膊缝里眨巴着,紧张地盯着柜门的方向。
手指扣住柜门的边缘,一拉——
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日光涌进去,照亮了柜子深处蜷缩着的一团人影。
那人双手举着一个布娃娃挡在脸前,娃娃的脑袋歪歪地耷拉着,用两颗黑纽扣缝成的眼睛正对着阮玉生,空洞洞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滑稽。
布娃娃被一寸一寸地挪了下去。
寄灵从布娃娃后面慢慢地露出。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灿烂得有些过头的笑脸。他从柜子里往前倾了倾,脸上写满了“我其实是有正当理由的”,试图用最无害最讨喜的姿态来化解这场尴尬。
寄灵“我其实吧……”
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轻。带着阮玉生受惊之下本能的反击力道,掌心和脸颊接触的那一刹那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寄灵的话断了,眨了眨眼。
他还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整个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巴掌印在他的左脸颊上慢慢浮现出来,红红的,衬着他白皙的皮肤,格外显眼。
厉劫探出头来,原本小心翼翼的步伐彻底停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柜子前的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了“震撼”以外的表情。
那表情大概可以翻译成:还好我没有躲在柜子里。
寄灵反应过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先是抿着,抿着抿着就抿不住了,开始微微发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睫毛扑闪了几下。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抽噎着,一吸一吸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
寄灵“姑娘,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阮玉生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又窘又愧,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放哪儿。
阮玉生“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连忙解释,声音又急又轻。
阮玉生“你怎么躲在里面?我都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采花贼呢。”
寄灵的啜泣顿了一下。
采花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形象跟“采花贼”完全搭不上边,但阮玉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是故意打他的。
寄灵“可你明明都已经看到我了。”
他抬起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阮玉生,带着控诉开口。
寄灵“怕不是故意的吧。”
阮玉生急了:
阮玉生“那里面光线很昏暗,我没看清——”
寄灵“哦”了一声,把那些不好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
他刚才确实闪过了那么一个念头——为什么阮玉生对自己这么坏?
他吸了吸鼻子,把布娃娃抱紧了一些。
寄灵“那、那你现在看清楚了?”
他顿了顿,觉得这话说得不够有分量,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自信的傲娇:
寄灵“我应该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吧?”
说完,他飞快地看了厉劫一眼。那一眼里有“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的急切。
厉劫对上寄灵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他的审美一向直来直去,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不会因为对方在哭就昧着良心说假话。
厉劫“很帅。”
寄灵得到了想要的肯定,底气足了一些,把布娃娃抱在胸前,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轻快。
寄灵“所以,你觉得我有没有很俊朗?额……很眼熟之类的?”
阮玉生看着他,认真地看了两秒。
阮玉生“不觉得。”
他巴巴地望着阮玉生:
寄灵“不眼熟吗?”
厉劫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了,很平淡,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厉劫“是不俊朗。”
寄灵猛地转头看向他。
厉劫对上寄灵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心虚,回看了寄灵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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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零零零这段剧情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