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生站在阁前的石阶下,抬头望着那块写着“唯妙阁”三个字的匾额,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早就听说过这个地方,这可是洛安城里求姻缘最灵验的去处。可她从没来过。或许是她的爱得来的太轻易了吧。
雾妄言“发什么呆呢?”
雾妄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她手里捏着一把小小的绢扇,扇面绣着两只鸳鸯双飞,正不停地给自己扇着。
阮玉生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另一侧的武拾光,总觉得这个组合出现在姻缘庙前,怎么看怎么诡异。
武拾光倒是一脸坦然。
阮玉生“你们查案,拉上我做什么?”
雾妄言“你猜。”
雾妄言扇着扇子,笑吟吟地回了两个字。
阮玉生不想猜。
武拾光没有参与她们的闲话,他的目光已经从匾额移到了阁前的香炉上,眉心微微蹙起。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捻。
武拾光“这里有汲灵术。看来是有人躲在里面,通过吸取凡人的心气来修炼妖力。”
乾坤袋动了动,鼬尺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空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鼬尺“有人?有妖才对,你小心点。”
*
阁前的香案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庙祝,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目光在来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武拾光和阮玉生身上。
她笑了,笑容和善里带着一点促狭:
“还是第一次见一对人来求姻缘的,真有趣。”
阮玉生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武拾光——她被庙祝当成和武拾光一对了。她想解释,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胳膊上忽然一紧。
雾妄言将她从武拾光身边带了过去,姿态亲昵得过分。她一只手搂着阮玉生的腰,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绢扇,扇子轻轻抵在阮玉生的下巴上,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雾妄言“谁说……”
雾妄言的声音轻而慢。
雾妄言“我们求的是男女之情了?”
庙祝的笑容顿了一下。
雾妄言将阮玉生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上,眼波流转间尽是似真似假的柔情蜜意,呼吸喷在阮玉生的颈侧,携一股淡淡的冷香。
雾妄言“没办法。”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憾事,可那上扬的音色分明透着得意。
雾妄言“我们实在太恩爱了。所以只好来求,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阮玉生。
雾妄言“对吧?”
阮玉生“?”
阮玉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的耳朵红了。
庙祝的目光在雾妄言和阮玉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又看了看武拾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挂上那副职业化的笑容,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小心翼翼:
“二位姑娘,实在不巧,唯大人出去云游了,近日不在阁内。二位,改日再来吧。”
武拾光忽然开口了:
武拾光“方才明明有人求了符出去。”
庙祝没有慌张。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行了一个迎礼,侧身让步,一只手伸向前方,示意他们向前看去,不疾不徐地解释:
“唯大人虽然不在阁中,但是你按照规矩来,姻缘符自然是有的。”
此前他们在阁外得知,若要求这姻缘符,得脱去全身衣物,彻底坦诚相见,脱去衣物后,还得告诉唯大人一个秘密。
雾妄言不禁感慨,幸好小唯不在。
顿了会,雾妄言歪着头看了阮玉生一眼,嘴角弯了弯,用扇子掩住了半张脸,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阮玉生没听清。
阮玉生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钱袋,数了数,叹了口气,把几枚铜钱放在了她手上。
雾妄言拿了铜钱就要往里去,脚还没迈过门槛,庙祝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了过来:
“除了香火钱,还得写下一个秘密,一起放入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