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庙。
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从台阶上狂奔而下,身形瘦削,披着一件破烂袍子,在人群中像一条泥鳅似的左突右窜。
武拾光不慌不忙地追着,足尖轻点,向前疾掠,甚至还有空从腰间摸出一枚铜板。
他将铜板在指间翻了个花,看准了鼬尺逃跑的路线,手指轻轻一弹。只见铜板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鼬尺的小腿弯上。
鼬尺“哎哟!”
鼬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捂着腿弯蹦了两下,回头冲武拾光龇牙。
鼬尺“你讲不讲武德?用铜板打人?有本事你放下武器,咱俩手打啊!”
武拾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摸出一枚铜板。见此,鼬尺脸色一变,撒丫子就跑。
龙神庙建在洛水边上,庙门正对着码头,此刻正巧有一艘乌篷船靠岸,船夫刚把缆绳系好,阮玉生正好从船上走下来。
她今日是来龙神庙还愿的。
她怕人多,特意挑了午后出门,没想到还是赶上了庙会,只好坐了船从水路过来,想着从码头直接绕到后门进去,避开前面的人潮。
鼬尺眼神一亮,脚下一个急转弯,朝着码头冲了过去。
他跑得太快,袍子在身后不断翻飞,斗笠早就跑歪了,露出半张尖尖的带着几分狡黠的脸。
鼬尺落地,一把扣住阮玉生的手腕,掏出长刀朝前一挥,将刀架在了她的颈侧。霎时一道火舌席卷而出,他转过身面对已经追至三丈开外的武拾光。
鼬尺“人质在手……”
鼬尺龇着一口白牙,笑得得意洋洋。
鼬尺“我看你还敢追我不?”
武拾光停住了。
鼬尺“哎,我说……”
鼬尺见武拾光不动了,胆子大了些,手上的刀也松了松,甚至还低头看了阮玉生一眼,啧啧了两声。
鼬尺“你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可曾有什么相好?”
阮玉生抿了抿唇,没说话。
鼬尺又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鼬尺“咦,你身上有药味儿。是病秧子啊?”
他歪着头打量阮玉生,忽然咧嘴一笑。
鼬尺“你说你一个病秧子,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吧,落我手里了。来来来,给爷笑一个,笑了我就放了你。”
阮玉生终于抬眼。
鼬尺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鼬尺“你看什么看?”
阮玉生“看你的黑眼圈。你是不是最近总做噩梦,睡不踏实,醒来嘴里发苦,腰膝酸软,还掉毛?”
鼬尺愣住了。
鼬尺“……你怎么知道?”
阮玉生“我是大夫。”
阮玉生“你这是肝火旺盛,肾阴不足,再不治就要秃了。”
鼬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他最近确实掉毛掉得厉害,尾巴都快秃了一块,他一直以为是换季,原来是病?
鼬尺“那、那怎么治?”
他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是来挟持人质的,不是来看病的!
一刹那的事。鼬尺只觉手里一空,低头一看,刀没了,人也没了。
鼬尺“好痛啊!”
他缓过来,惨叫一声,是一枚铜钱弹中了他,转身想逃,可武拾光没给他机会。
四颗红色的佛珠从腕间飞出,悬浮定位,喷出红色丝线,缠住黄鼬小妖的四肢。
鼬尺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气得脸都红了。
鼬尺“干嘛啊你,什么怪癖,把我吊起来干嘛?快给我解开!”
鼬尺“你们一个个法师怎么回事,不去抓城中心那个挖心杀人的大狐妖,跑来抓我这条纯真善良的黄鼠狼!”
武拾光从腰间解下乾坤袋,将袋口对准了鼬尺。
武拾光“别废话,进来。”
鼬尺“哇”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的光,被吸进了乾坤袋里。
袋口自动扎紧,袋子鼓了鼓,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蹦跶,片刻后就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