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的暖意裹着松针与米粥的香气，在沈烬鼻尖萦绕了整夜。他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眼时，天已亮透，雪停了，晨光透过竹窗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身上盖着的锦被柔软厚实，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沈烬僵着身子躺了会儿，才慢慢坐起身，身上的棉袍还是昨晚那件，洗得柔软，裹在身上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是冻得青紫的模样，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是被暖意焐透的颜色。

竹屋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靠窗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几本线装书和一支毛笔，桌角养着一盆小小的绿萼梅，花苞缀在枝桠上，透着生机。另一边是灶台，昨晚喂粥的陶罐还放在那里，余温似乎未散。

沈烬悄悄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竹地板上，步子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声响。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竹门。

门外的桃林覆着薄雪，枝桠上挂着未化的雪沫，晨光洒在上面，亮晶晶的。清玄正站在桃林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锄，似乎在打理什么。他依旧穿着月白道袍，背影挺拔，晨光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听到开门声，清玄转过身，看到沈烬，眼底泛起笑意：“阿烬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烬攥着衣角，往后缩了缩，小声道：“醒、醒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怯，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

清玄放下小锄，走过来牵住他的手，掌心依旧温暖：“外面凉，怎么不穿鞋？”说着，弯腰将他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沈烬猝不及防被抱起，下意识地搂住清玄的脖颈，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他能闻到清玄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和屋里绿萼梅的香气很像，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回到屋里，清玄把他放在椅子上，从床底拖出一双小小的棉鞋，递给他：“试试合不合脚，是昨晚让师姑连夜做的。”

棉鞋是浅灰色的，绣着小小的灵植图案，针脚细密。沈烬笨拙地套上，大小刚好，鞋底厚实，踩在地上暖融融的，隔绝了竹地板的凉意。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慢慢化开。

“饿了吧？”清玄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温着粥，还有一碟腌菜和两个白面馒头，“先吃早饭，吃完我教你识字。”

沈烬点点头，拿起馒头小口咬着。馒头松软香甜，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他吃得很慢，细嚼慢咽，生怕浪费。清玄坐在他对面，也拿起一个馒头，偶尔看他一眼，眼神温和，没有催促。

吃完早饭，清玄把他带到书桌前，拿出一本薄薄的书，上面是简单的识字启蒙。“来，跟着我念。”清玄指着第一个字，“这是‘人’。”

“人。”沈烬跟着念，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

“对，”清玄笑着点头，又指着下一个字，“这是‘山’，我们清玄门就在山上。”

“山。”

沈烬学得很认真，睁着大大的黑眸，盯着书页上的字，一字一句地跟着清玄念。他的记忆力很好，清玄教过几遍，他就能记住大半。偶尔念错了，清玄也不责怪，只是耐心地纠正，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动作温柔。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师姑送来饭菜，有一碗青菜豆腐，还有一块腊肉，香气扑鼻。沈烬看着碗里的肉，有些犹豫，他以前很少吃到肉，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清玄看出他的局促，夹了一小块腊肉放进他碗里：“吃吧，补充力气，以后练剑才有力气。”

沈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腊肉咸香软糯，好吃得让他眼睛亮了亮。他低下头，快速地把碗里的饭吃完，嘴角还沾了点饭粒。

清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烬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不敢看清玄的眼睛。

下午，清玄带着他去后山。后山有一片灵植园，种着各种各样的灵草，叶片上还挂着雪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清玄蹲下身，指着一株叶片翠绿的灵草：“这是凝露草，能凝聚灵气，用来炼丹最好。”

他伸手轻轻抚摸叶片，灵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阿烬，你试试。”清玄拉过他的小手，放在叶片上。

沈烬的指尖刚碰到叶片，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凉意，还有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那株灵草，指尖轻轻动了动。

“灵植和人一样，有灵性，”清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敞开心扉。以后，我教你怎么培育它们，好不好？”

沈烬抬起头，看着清玄温柔的眉眼，黑眸里满是向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夕阳西下时，清玄带着沈烬回到竹屋。一路上，沈烬不再像早上那样拘谨，偶尔会抬起头，看看路边的雪景，看看枝头的飞鸟，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晚上，清玄依旧给了他讲故事，讲仙门的趣事，讲灵植的传说。沈烬靠在清玄身边，听着温和的声音，眼皮渐渐沉重。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香，心里没有了往日的惶恐，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这是他来到清玄门的第二天，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颠沛流离。竹屋里的暖意，清玄的温柔，还有那些新奇的知识，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孤苦的童年。

沈烬在朦胧中想，这里，真的是他的家了。

竹屋里的温暖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