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拐角的窗户半开着,风卷着几片泛黄的梧桐叶飘进来,落在她的鞋尖。苏晓白下意识地想抬脚避开,却因重心偏移踉跄了一下,连忙攥紧扶手稳住身形,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苏晓白吓死了……差点摔倒,万一摔了,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汗渍混着微凉的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微微起伏,上到四楼以后每上一级台阶都要顿一下,肚子里的宝宝不安地轻轻翻滚,带来一阵尖锐又明显的坠痛,她咬着下唇强忍,眼眶都微微发热,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台阶,只盼着快点到五楼。
路人甲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保洁阿姨路过,见她扶着扶手脸色惨白,忍不住关切询问。
苏晓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晓白谢谢您阿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一下就好
她不敢多说,怕一开口就泄露自己的难受,更怕被看出肚子异样。等阿姨离开,她才敢重新悄悄托住沉甸甸的孕肚,每一步都疼得脚趾蜷缩。
好不容易挪到五楼教室门口,上课铃声恰好响起。
苏晓白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抬手胡乱理了理头发,又用力拉了拉米白色的针织裙摆,将松紧腰头往下扯了扯,试图遮住孕肚最突出的部分,再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挡在腰腹之间,这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她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往最后排的空位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腰腹处的酸疼一阵阵翻涌,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直到终于挪到空座位旁,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轻轻将椅子往后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间,再缓缓侧过身,用手悄悄托住孕底,一点点、慢慢地往下坐。
整个过程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狂跳不止——只要动作稍快一点,只要腰腹绷得稍紧一些,就会有人看出不对劲。
坐稳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腹底的压迫感稍稍缓解,可腰后的酸痛依旧尖锐得让人发颤。苏晓白悄悄将背靠在椅背上,微微调整姿势,让孕肚得到一点支撑,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帆布包,挡住身前的弧度。
室友张桐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张桐你今天怎么抱个包呀,放桌子里不就好了?
苏晓白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
苏晓白里面有重要的笔记,怕压皱了,抱着放心点
话音刚落,腹中宝宝又是轻轻一顶,苏晓白疼得指尖一颤,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子里的委屈与疲惫。
她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贴着自己沉甸甸的肚子,心底又酸又涩:
苏晓白再坚持一会儿,坚持到下课就好……坚持到顾爵来接我,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纤细的肩颈上,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的女生,正挺着八个月的身孕,在无人知晓的艰难里,一步一步,咬牙撑着属于她的、藏着秘密的时光。